“队长。”
副队长看着纵身落在自己身旁的法择微微低头。
“嗯，辛苦了，这是绿豆糕。”
副队长，没有接过绿豆糕，而是摇摇头。
“我不饿。”
法择一笑，“你就是这么冷冰冰的，我又不是让你当晚饭，零食而已。”
说着法择将绿豆糕塞入她的手中，摆了摆手。
“去休息吧，别太紧绷了，绷的太紧，是会断掉的。”
“是。”
副队长神色波动，拿着绿豆糕消失不见。
屈辄还在院子里一心四用。
法择看见了这一幕，并未惊讶，反而有些出神。
法怜默默看着屈辄在那努力锻炼，不知疲倦。
汗水不断落下，谋蛊一页页翻动笔记，屈辄周身已经堆积处一圈元石齑粉，而他的目光专注的盯着笔记，专心致志。
夜晚悄然来临，一如往常。
黑暗从天际光明消失的那一刻，瞬间吞没世界，毫不留情。
屈辄眼中亮起红光，那是日光虫被催动。
法怜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靠在柱子上，像一只小猫，蜷缩着手脚。
“到极限了......”
屈辄感受着身体传来的信号，知晓不能再锻炼了，便收起了手册，停下催动日光虫，擦了擦汗水，站起身来。
将元石齑粉挥散，屈辄看见了靠在柱子旁的法怜。
“我知道你在，帮忙带她进房间吧，我毕竟不是你们法家血脉。”
法择身影刹那间出现在法怜身前，在触碰法怜的一瞬间，浑身一颤，又恢复了正常，抱起法怜走向一间空房间安置下，而后出门消失不见。
屈辄目光闪动，洗了个冷水澡，回房休息。
此时元石已经消耗了六百块，只剩下了一百块元石，消耗十分快速。
但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毕竟还有着为所欲为仙蛊的增益，此时屈辄已然来到了二转高阶。
翌日。
屈辄早起，看见了法怜在喂养藏宝鼠，点了点头，准备朝外走去，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我去学堂，下午回来。”
法怜看着屈辄，手指在藏宝鼠脑袋上画着圈，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
得到法怜回应，屈辄朝外走去，询问之下来到学堂。
学堂也和昔日山寨不同，倒是和蓝星阶梯教室类似，投影蛊虫都莫名有些相似，而老师却是一名四转蛊师，看起来有些年轻，但有种历经风霜的些微沧桑。
显然是出去见过世面，历练过后回来任命教学的蛊师。
此时学堂内已经坐上了四五十人，独留后面几排没有人做。
面对屈辄这一位新来的学员，许多人带着好奇投来目光，但没有询问，而年轻老师也并未询问，看见了他腰间法家令牌，没有过问。
等待片刻，居然没有人在进入教室，一声钟声响起，年轻老师咳嗽一声开始讲课。
“我们法家最注重的是什么？”
一名学员率先举手被点中。
“公平，公正，公道！”
“对。”
“那么又有谁知道什么是公道？”
另一位女学员被点了起来。
“除恶扬善，将欺善怕恶、助纣为虐的人打尽，就是公道！”
屈辄默默听着。
看着年轻老师赞同了学员们的想法后，开始讲述起自己的历练经历。
“我第一次出去历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魔道，他炼人成蛊，甚至屠戮了整个村庄的人，就只是为了得到一只二转蛊虫。”
此话一出，台下一阵哗然。
“然后我的师傅，带着我一同追杀他，你们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众多学员纷纷摇头。
“他说他只是为了活着。”
年轻老师感慨说道。
“什么人啊，不杀那村庄的人，他也能好好活着，这根本就不是理由。”
“是啊，是啊，他就是为了炼制蛊虫而已！”
“他是魔道，他说的话怎么能信，他就是想杀人！”
学员们议论纷纷。
年轻老师压了压手，将讨论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那一片是被一个魔道宗门管辖，这魔头其实是那魔道宗门的一员，宗门发出命令，若是炼制不出那二转蛊虫，那就会被宗门抓去炼制其他蛊虫，所以他为了活着，将那一村的人都活活练成了蛊虫。”
“但他可以逃跑啊，那样就不怕宗门抓住他了。”
年轻老师摇摇头。
“魔道不像我们，他们宗门会为加入成员种下毒蛊，没有解药延长毒性发作，他们逃跑也是死路一条。”
“啊~”
学员们这下不再质疑了。
这时候年轻老师再度开口，“所以铲除根源，才能遏制住魔道源头。”
“老师，我有疑问！”
年轻老师看向最后方坐着的屈辄，微微皱眉。
“你说。”
屈辄一脸正气，表情严肃。
“是不是一个人杀了人，就算是魔道。”
年轻老师想了想点点头，“是！”
“那如果是一个十岁小孩呢？”
年轻老师又想了想，回答道，“也是。”
“那小孩是为了救母亲呢？”
年轻老师脸上出现一丝纠结，但还是遵从心里的想法回答道，“也是。”
屈辄微笑，看着下方其他学员，他们脸上也是有些纠结，但听见了年轻老师的话，暗自点头。
“如果是在蛮荒之地，食不果腹的情况下，小孩在一天深夜，听见隔壁两名男子在小声讨论。”
“哎~，现在都没东西吃，怎么办啊。”
另一人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要不把隔壁的那女子杀了，煮肉吃？”
对方纠结，“这不好吧？”
“可她一个人，能换我们两个人活命，这不是值得的吗？”
对方认同了，当晚找来了刀，但是又想到了一件事。
“我们现在还不是很饿，现在杀了她，岂不是会早一点臭掉，不然明天再杀。”
就这样两人约定明天再杀。
但是那母亲的十岁孩子听见了，确定对方熟睡了，拿过对方找来的刀，将他们杀了。
“这还算不算是魔道？”
屈辄话毕。
满堂寂静。
无一人敢回答。
“那小孩是为了保护母亲，所以不会是魔道吧~”
“是啊，小孩也只是为了和母亲相依为命，这怎么算是魔道呢。”
“那两个想吃人的才是魔道，小孩根本就不是！”
年轻老师回答。
谁知屈辄下一句，再度震惊众人。
“后来小孩和母亲实在是太饿了，将那两人煮来吃了，这算不算是魔道。”
“......”
“不，不算吧......”
年轻老师有些自我怀疑了，但还是认为不是魔道。
屈辄再问。
“再后来，小孩为了和母亲继续活着，在路上遇见了许多看他母子俩孱弱的男子，打算晚上杀了她俩，结果被小孩在夜晚反杀，这又是不是魔道？”
年轻老师额头冒出冷汗来。
此时小孩已经杀了许多人，但都是为了活着，这没有错，更是杀了那些想杀他母子俩的人，动机上也没有错。
“也...也不算是...”
“后来小孩长大了，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实力弱，就会被杀！”
“所以为了追求不被杀，开始修行魔道，实力大涨，此后没人敢欺负他了。”
“可母亲却在一次次颠沛流离中死了，于是他厌恶这个世界，厌恶这个以实力为主宰的世界，就此开始主动屠戮魔道中人。”
“此时他还是不是魔道？”
年轻老师被问的瘫倒在地。
这和他所见到的那些魔道互相厮杀，何其契合。
他心中的正义不知不觉间，开始瓦解，变得迷茫，变得不知所措。
屈辄看向所有开始自我怀疑的学员们，伤心叹息。
“魔非生为魔，正非心中正。”
“活乃人立本，力为存之根。”
“教人辨是非，却道荒唐言。”
“双眼白茫茫，更遮后人眼。”
“老师，你在误人子弟啊~”
说完，屈辄挥袖而去。
而所有人心中的正义的高楼，
轰然倒塌！
满是废墟，
迷茫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