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跪在鹿嫣面前。
鹿嫣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一边去。”
慕容禹见状直接把青云拎到一边，青云还想挡在阿南面前，但被慕容禹制止了。
鹿嫣扫了眼坐在地上的阿南。
轻声道：“你......”
鹿嫣话还没有开口。
阿南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对着自己肚子就是一刀。
反应快的鹿嫣一把挥开她的匕首。
还好小阿鸢还没有醒，不然，这血腥的一幕恐怕会给小朋友留下阴影。
鹿嫣撑脸：“我还没有说会怎样对你呢。”
“反正我失败了，对不起父亲的临终嘱咐，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鹿嫣瞧着阿南那决绝的表情，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把视线放到一旁表情悲戚的青云身上。
“你们，不愧是夫妻。”
做的事大同小异，说的话也没什么两样。
按照鹿嫣和阿南的感情。
他们俩根本没什么感情。
要提到青云，青云也是受她恩典的人。
说起青云，这个傻子，在凡人界看不出小雪是妖，要靠那团恶心黑气指点。
在上界这么久看不出阿南一村人都不对劲，这修炼，也是白炼了。
鹿嫣手指轻点扶手。
系统让鹿嫣帮青云的完整用意，鹿嫣没猜出来。
但轮到阿南，系统一点也没说要帮阿南。
或许是因为系统认为他们说开后，就没必要再给她发任务。
也或许，她自己本心就不太想杀阿南。
他们没有什么交情，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可是，阿南的能力，可不下于慕容禹。
若说慕容禹炼丹术是升级快，阿南就是能创新。
瞧这压制妖族气息的丹药，若不是阿鸢，若不是系统给提示。
鹿嫣怎么也没看出她是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阿南能治恶傀抓伤。
鹿嫣能消灭恶傀，可是她只有一人。
倘若，又发生三千年前的那种惨剧呢？
倘若，她恰好不在呢？
人才是人才，就是需要管制。
鹿嫣上下打量嘴角溢血的阿南。
她正愧疚地盯着青云，两人一眼看上去，像是被人棒打鸳鸯的鸳鸯一般。
两人眼神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你吸取他们的气运，我已经替你还回去。但，你用什么还我呢？”
阿南猛地抬头看向鹿嫣。
“你，你，为什么？”
震惊得阿南，脑子里一片空白。
“因为，你，确实是个天才炼丹师。”
更何况，阿南从始至终，确实没想过谋害那些人的性命。
但是，错事做下就是做下了。
与其将她杀了，什么都没得到，不如留着她，造福上界。
鹿嫣不由得感叹，她现在真是把自己代入神的位置去为那些人着想了。
还有自愿与她为仆的青云。
鹿嫣转头，发现青云虽然被慕容禹拦住没上前，但慕容禹没拦住他原地下跪。
“多谢鹿仙子！多谢鹿仙子！”
那脸色青白的模样，又丑到鹿嫣的脸。
她不由得闭眼。
“你那些村民，怕那些修士记恨吗？”
他们村，还捉了不少以往误入栖梧村的修士呢。
“他们......他们决定与我一起时，就想过所有后果了。若是修士寻仇，也是应当的。”
其实阿南还是想不通，鹿嫣为何如此。
既猜到她身份，却不拆穿她，只是让她找界点。
既找到界点，又不杀她，还问她的村民。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阿南突然想到父亲交给她的东西，父亲确实拿着那个东西，告诉她，让她找到回家的办法。
可是那个东西，如今，应该已经在鹿嫣的身体里。
突然间，阿南好像想到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鹿嫣。
正好对上鹿嫣视线。
鹿嫣：“嗯？”
阿南猛地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
启明宗弟子都去找栖梧村村民了，他们还要解救那些被村民关着的修士。
现今这块地，又与最开始的栖梧村有所不同。
带上了，一点妖界的特征。
比如那些梧桐树下，小小的白池花。
想到村外，小雪他们可能还在等着他们。
鹿嫣最后看一眼这个长着白池花的村子，收好躺椅，就往村外走去。
“宿主，你不去看看那些村民吗？”
鹿嫣笑：“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一群妖吗？
再说，她已经看过了。
不知是不是妖界都信仰神的原因，她对妖族，总是有异样的感觉。
就如这次，当她拿到神格，为何会看到那些村民，跪在她面前呢？
系统没强求鹿嫣。
他们踩着地上干枯的梧桐树叶，顺利看到村门口那棵，最大的梧桐树。
鹿嫣回头最后看一眼空荡荡的村子。
仿佛看到落日照映下，那些重新发芽的枝桠。
此次同尹梦雪他们相遇，尹梦雪还未扑过来，卫彦川就哭了。
不是很撕心裂肺那种哭。
就那种默默流泪，伤心到极致那种。
吓得尹梦雪，都不敢扑鹿嫣了。
她视线也放到了地上的青衣女子身上。
咦，怎么这么面熟啊。
她还未问出口，就见卫彦川扑到青衣女子身上。
“笙笙！究竟是谁这么缺德啊？还把你挖了出来！”
鹿嫣：......
“不是我哦。”
卫彦川视线放到慕容禹身上。
鹿嫣补充：“也不是慕容禹。”
卫彦川朝着扶着阿南的青云恨恨望去。
鹿嫣扶额，好笑道：“怎么可能是他？”
等等，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跟卫彦川解释是谁挖他媳妇儿的坟？
她不是应该放出爆炸性消息，让卫彦川跳脚吗？
想到这里，鹿嫣干咳两声，沉声道：“你老婆没死。”
鹿嫣：sorry!
不小心把她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卫彦川可能没听懂。
她重新平静道：“你妻子还活着。”
卫彦川听到第一句话，眼睛懵得像没睡醒的样子。
听到第二句话，他一下把他妻子抱起来。
鹿嫣暗自颔首，嗯，这也算跳脚了。
卫彦川反应太大，他又哭又笑，还想抱他媳妇儿转圈。
但他想到媳妇儿还没醒。
他小心翼翼把手放在桃笙笙鼻子下。
感受到微弱的呼吸，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