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禹笑出声。
“是少爷，那时他们称我，慕容小少爷。”
慕容禹的目光变得悠长而深远。
他缓缓道：“可惜，慕容家并不需要一位小少爷，他们只需要，神道灵根。”
鹿嫣大概猜到什么，她问：“什么是神道灵根？”
慕容禹毫不意外鹿嫣会不知道什么是灵根。
“灵根，是修士所必备的修炼天赋，倘若一个人没有灵根，那他要么有妖魔血脉，要么有能替代灵根的东西，否则不能修炼，例如凡人界的人，他们大多都不具备灵根。”
“而灵根也是分好坏的，好的灵根修炼起来能一骑绝尘，不好的灵根恐怕一辈子努力，都无法突破炼气期。”
慕容禹顿了顿，继续道：“我生来为神道灵根，可惜，我并不是父母所喜的孩子，他们喜欢的那个孩子，生来是下品灵根。”
鹿嫣目不转视看着他：“所以......”
慕容禹轻笑接过：“所以慕容家的少主，怎么能是下品灵根呢？待我灵根长到最适合移植的时候，他们抽出我的灵根，换给了那个人。”
鹿嫣闻言一时失语，内心不知为何涌起一阵难受。
她看着慕容禹好像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他们，真的是你的亲生父母吗？”
慕容禹摸摸她的头。
“对啊，亲得不能再亲了。若非只有慕容家的人，才能生出神道天赋的孩子，我都觉得我是他们从哪偷来的。”
他从小早慧，小小的时候，就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不抱自己，会抱大他三岁的哥哥。
他跌跌撞撞奔向他们，也只会被他们无情推开。
那些仆人见他不被家主与主母所喜欢，就故意不给他饭吃，还在背地里打他。
有次被那对夫妻发现，那对夫妻罕见地维护他。
说出的话却是：“这些人竟妄图影响神道灵根发育，拖下去。”
他的伤被治好了，从此也过上真正的小少爷生活。
那些人小心翼翼待他，那对夫妻锦衣玉食养着他，只是不让他出去。
直到取他灵根那天，动静太大，被偷偷前来看望女儿的外公发现。
外公阻止不及他们取他灵根，在那对夫妻要彻底抹除他在这世上的痕迹时，拼尽全力带他逃到凡人界。
从此，外公就是他的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
鹿嫣轻声说：“真的有父母，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吗？”
慕容禹想起他在小小龙坳村看到的，龙坳村并不富裕，可那些父母，自己舍不得吃的会给孩子，孩子会骑到他们肩上，母亲也只有孩子太过调皮时才会收拾孩子，还边打边哭。
仍旧是平静的语气：“有，刚好被我遇到。”
越是轻描淡写的语气，越令人心中不是滋味。
此刻的鹿嫣，很想回去暴打那对不当人的夫妻。
不爱就不要生啊，生来就如此对待。
以为有生育能力，就是为满足他们私欲。
鹿嫣心中愤愤，她反拉住慕容禹的手，道：“我们之后去把灵根抢回来！”
慕容禹轻捏柔软的小手，眼神柔和看着她：“如今的我，已经释然了，生来遇到那样的父母，是我时运不济，那条灵根，就当还他们给的这条命，我不欠他们什么了。之后，我只想跟着嫣嫣，嫣嫣去哪我去哪。”
或许，上天让他受那样的苦难，只是为了让他遇到鹿嫣。
花光所有运气遇到鹿嫣，这样的交换，他愿意，甚至庆幸。
就让那些所有的惨痛都过去，他这一生，有嫣嫣足以。
鹿嫣听到前半句话，原本满心都是酸酸的，觉得慕容禹不去抢回灵根，是因为忌惮慕容家势大。
等听到最后一句，她才惊觉，好像里面，还有些她的原因。
鹿嫣的面上忽然涌上一股热意。
慕容禹越这样，她越想去暴打那对夫妻。
鹿嫣故意道：“那我要去当神仙，你也要去吗？”
慕容禹定定看她：“倘若你当神仙，我拼尽全力也会去寻你，哪怕，当你座下小童。”
说到这里，慕容禹轻轻揭开鹿嫣帷幕的一角，对上她的视线。
“何况，嫣嫣在我心里，早与神仙无异。”
从他那天在落日下，长河边捡到她时，他就觉得，他捡到神灵了。
从此，当神灵的夫婿也好，座下小童也罢，他都甘之如饴。
鹿嫣陷在眼前俊美男子深邃的眼睛里。
她不由自主，娇声问道：“慕容禹，你喜欢我吗？”
这是第一次，鹿嫣打算直面慕容禹心意。
慕容禹没有直接回答鹿嫣。
他把她轻轻搂到怀里，鹿嫣的耳朵，刚好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一股来自灵魂的颤动，在鹿嫣的识海中苏醒。
这是鹿嫣第二次，感受到通过灵魂契约传来的情绪。
慕容禹不再压抑，把自己所有情绪都摆在她面前。
她清晰地感觉到慕容禹汹涌而来的爱意，清晰听到，慕容禹强有力的心跳。
“嫣嫣，你听，从捡到你那刻起，它没有一刻不为你跳动。”
鹿嫣乖乖看着他，他心跳加速；鹿嫣用娇气的声音跟他说话，他心跳加速；鹿嫣触碰到他，他的心直接提起。
若是喜欢一个人，身体的反应最能代表他的爱意。
在见到嫣嫣前，他都没想到，怎么会有一个人，刚好是他一见就喜欢的模样。
哪怕，在最初时，他对她有所忌惮，他都没能控制住心里对她疯狂蔓延的喜欢。
鹿嫣安静感受着识海被爱意包裹的温暖，听着那一声比一声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地响，像是在试图，敲开她的心门。
“那我们试试吧。”
慕容禹的心跳好像有一瞬间的暂停。
磁性的声音沙哑道：“试什么？”
鹿嫣娇气的声音响起：“笨蛋，当然是试当真正的道侣啊。”
慕容禹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抱着她的铁臂愈发收紧。
“慕容禹！你抱疼我了！”
一声娇喝把慕容禹吓得手一松。
他如梦初醒，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她。
“对不起，嫣嫣。”
高大的身影低着头，小心翼翼用灵力揉着少女的纤细手臂，像一只可怜的大狗狗。
鹿嫣倒是没气到挥开他的手。
她扬起张扬的小脸，道：“你还没回答我试不试！”
慕容禹认真地看着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小脸。
“我的荣幸，嫣嫣。”
城主府小道上的风很安静，玄色衣摆与绯红裙摆相交，森严的建筑此刻也略显柔情。
只听见男子声音在无人的空间回荡。
“今后，你就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