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请喝水。”老人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清水递给南宫暮。
“多谢老丈，令孙今日可曾吓着了？”南宫暮略带歉意问道，人自然是要杀的，但是自己一冲动，直接让他分头行动了，对于小孩想必打击不小。
“大牛他...”老人欲言又止，随后向屋内喊了声，“大牛，快出来了。”
随着老旧木门一声呻吟，一个满脸脏兮兮的小孩走了出来。
“大牛，你自己与道爷说吧。”老人宠溺的摸了摸头。
“道长叔叔，大牛想学武功！”大牛脸上不见惶恐，眼神坚定地盯着南宫暮。
南宫暮额头一黑，叫自己叔叔，虽然戴着面具，但这么富有活力的面具会是叔叔？
大牛看着南宫暮的反应，一下子缩了起来，身体不断颤动着。
老人见状以为南宫暮生气了，连忙跪首，“道爷消消气，大牛童言无忌，您别和他见识。”
“老丈这是做什么？”南宫暮连忙起身扶起老人，“我和一个小孩子见识什么？”
“大牛乖，以后要叫哥哥哦。”南清婉看出了端倪，轻笑着用手巾擦拭小孩的脸庞。
南宫暮摸了摸额头，暗道失策。
“大牛过来。”南宫暮摆手，示意大牛坐在自己旁边，“在自己家，站着做什么？”
大牛神色一动，转头看着自己的爷爷。
“去吧，别把道爷衣服又弄脏了。”老人笑了笑。
“脏了洗就是了，不碍事。”南宫暮笑着摸了摸大牛的脑袋。
“那叔..哥哥能教大牛武功吗？”小孩眼里闪着希冀。
“大牛学武功是要做什么？”南宫暮略带严肃的问道。
“大牛，大牛想亲手打那群坏蛋！”大牛眼里闪着怨恨，咬牙切齿的说道。
南宫暮微微皱眉，怨念为动力，修炼虽然能吃苦，但是容易滋生邪念。
“老丈，我问您老人家几个事可好？”南宫暮转移话题，看着老人。
“道爷但说无妨，小老儿知无不尽。”老人依旧站着。
“老丈先坐下可好？”南宫暮将空着的椅子推过去。
老人略微犹豫，缓缓伸出枯树枝干般的手臂将椅子挪了过去，“道爷请问吧。”
“此处当真有妖？”南宫暮第一疑惑的就是这个问题，以他的感知都不曾感受到妖气，要么这个妖是大妖皇故意隐藏，要么就根本不存在妖。
“有..也没有。”老人叹息一声。
“何解？”
“十年前，此地确实有一些妖怪，后来道门的人来了，就把妖怪全杀了。”老人眼里闪过怨恨。
“那道门也确实做好事了？”南宫暮不动声色地问道。
“好事？”老人突然激动起来，但看到南宫暮的装扮又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老丈不必介怀，我并非道盟中人。”南宫暮笑道。
老人不信，依旧不语。
“老人可曾知晓示剑阁？”南宫暮神秘一笑。
“我一山村野夫，怎会知晓这些。”老人叹息道。
“以后，老丈就会知晓了。”南宫暮战术喝水。
东方淮竹与南清婉等人面露疑色，南清婉清楚，域外没有这个组织；东方淮竹对这圈内势力了如指掌，亦是未曾听说这个示剑阁。
“我乃示剑阁主，专平世间不平事。”南宫暮放下碗，声音平淡，“专杀道门败类。”
老人面露忧郁，他的年纪，经历了太多东西，这使他不会全信别人说的东西。
“老丈既是不便说，在下也不强求。”南宫暮叹息一声，起身欲走。
“罢了，道爷觉得妖怪都是邪物吗？”老人叹了口气，反问道。
“妖永远是妖，”南宫暮模棱两可地说道，“但人有时候却比妖还妖。”
“这里叫明月镇，十年前有许多小妖在此生活，妖力大不善智，人善智却力弱，那时候我们与妖一起生活，我们帮助他们基本生活，他们庇护我们安全，帮我们犁地收粮。”老人眼中闪着缅怀之意。
东方淮竹神色一动，这与她从小了解到的妖截然不同，虽然她也觉得万物有灵，好坏不应按照种族来分，但是这是她头一遭听见有人缅怀妖怪。
“直到后来，有个道士昏倒在村头，妖说送他立即离开，一旦道门知道他们的存在，人和妖都会死，但是村民哪知道道和妖，只知那是一条性命啊！”老人说着老泪纵横。
“倒是淳朴。”南宫暮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并未打断老者。
“道士醒来，表明和和气气，实则在这明月镇逼良为娼，横行无忌。”老人怨毒地看着门外。
“后来，妖们看不下去了，因为那个道士屡屡要侵犯他们心仪的女子，尽管他们暗中相助，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老人干枯地脸庞已被泪水湿透。
“妖们出面，直接将道士灭杀。”老人眼中闪过快意，随即满脸悔恨，“但是，也因如此，引来了道门中人。”
“妖们为了不让道盟的人以为我们这些凡人通妖，便在道门中人来之时佯装奴役我等。”老人眼里闪过不甘。
“妖们都只是小妖，不过比我等凡人气力大些罢了，道门人赶尽杀绝，无论青红皂白，从那以后，道门的人时常来此，美名镇压妖物，实则什么也不做，收刮民脂民膏。”老人说着双目赤红，悔恨无比。
“发现那个道士的人，就是我！我的善心让妖都死了，让好些女子悬梁自尽。”老人说着竟嘤嘤啜泣起来，“道爷，你说为什么善心为什么会伤到自己，我是这个明月镇的罪人啊，要不是大牛，小老儿早就过去赎罪去了！”
南宫暮沉默，不知如何安慰老人。
“放心吧，示剑阁会管这些事。”南宫暮良久后平淡地说道。
“道爷，大牛天赋肯定比普通人好，求求您教教他，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以后大牛要是受欺负了，打不过也可以跑。”老人作势欲跪，东方淮竹连忙拉起来。
“大牛是半妖吧。”南宫暮又摸了一下大牛的头，淡淡地说道。
“道爷！”老人惊恐，人与妖本就不和，半妖受人妖两族唾弃。
“无事，挺好的。”南宫暮轻笑，拿出一本剑谱与心法，“大牛，好生修炼，不可作恶，入门之时来神火山庄寻我，若是作恶，我当亲手清理门户。”
说完后，南宫暮几人沉默地拜别了。
“那天阳剑法与清心咒，你便如此给他了？”南清婉一眼就看出那是诸葛家收藏的剑法与心法，虽然在他们眼里不算珍贵，但在这凡俗之地，已是能独成山门的东西了。
“他确实有潜力，能入门的话，收个徒弟也无妨。”南宫暮没了往日的活力，沉沉说道。
“公子觉得，人和妖应当如何相处？”东方淮竹第一次对自己从小学的东西产生怀疑。
“按你的心来相处，用心知善恶。善，良处；恶，恶处。”南宫暮大步向前。
“可，对妖友善，人族这边会戳脊梁骨。”东方淮竹犹豫再三。
“人，不可能全然不顾别人的眼光，但大可不必沦落到活给别人看，任何惶恐，皆是来源于自身的弱小，我若强大，谁敢说我？”南宫暮像是说给东方淮竹听，又好似在提醒着自己。
“看谁不舒服，直接掀桌子，这便是霸道！圈内八荒，唯我独尊！”南清婉笑道，“淮竹妹妹不要纠结于琐事，打铁还需自身硬，拳头大的才有资格讲正义。”
“知我者，清婉姐也！”南宫暮扭头一笑。
梆~！
啪~！
一拳，一掌，一飞人。
“说了，不要拿那个面具对着我，我忍不住的。”南清婉美目含笑。
东方淮竹惊恐地看着熟练的右手，心底一阵舒爽。
南宫暮：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