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果是我的话，就可以躺在床上吗？”
小漂亮想扯开聂京抓着她手臂的手，可是扯不开，手指卡在了聂京的掌心里就抽不开了，有点尴尬。
“你先放开，有点疼。”
聂京仿佛回过神来，慌忙将自己的手放下。垂在了腿侧。
“嗯，你睡这里，我再去开一间房。”聂京用大拇指轻轻把泪痕拭去。
“那我们是要分开吗？”小漂亮问句里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又有些恐慌。
被泪水沁润过的眼睛上聚焦着一个点，在白炽灯的光线下透亮透亮的。
她好像没说一句‘不愿意’，但他却不想离开了。
聂京紧了紧手，将刚刚稍稍松开的领带又提了上去。
她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聂京有点不确定。
玩家？
是玩家吧。
聂京眯起眼睛，好像恍然间想起了什么。
“是杳杳的话，原则上是可以的。”
“但是——”聂京的话被打断了。
“我怕黑，”小漂亮缩了缩鼻子，“一个人睡不着。”
娇气包讲话就像苹果树上一定会掉菠萝一样无理取闹，是一种语气很坚定的无理取闹。
好吧，那苹果树上就是会掉菠萝的。
在这种无足轻重的问题上，他确实愿意让一步。
“我在这陪你。”聂京往前走了两步，被苏杳拉住了小拇指。
“你不是说要留下来陪我的吗？”苏杳的声音有点委屈。
“我去开空调，有点热。”聂京的小拇指顺着纠缠上来的手指找到了少女的掌心，轻轻地挠了两下。
小漂亮蹭的一下收回了手，还侧身后退了两步，给聂京留出来了过去的空间。
老旧的房间里在聂京离远了点以后就飘上来了一些潮湿的味道，湿哒哒的空气让苏杳有点不舒服，总感觉还有什么东西黏在了自己身上。
“开大风点。”
“现在的学生，连老师都不会叫一句就使唤人了。”聂京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指导苏杳学业的院长是个老古板，聂京说是助教，但年龄却比苏杳大了不少，自从看到苏杳天天围着聂京转不务正业以后就强调了称呼这个问题。
“现在是假期。”小漂亮虚虚嘟囔着，打电话让前台把自己的行李送了过来。
她现在还没有这个胆量自己去到走廊上，再坐电梯，然后回来。
虽然这些人性化服务是这种老旧酒店不配备的，但是苏杳有钞能力。
房间并不大，苏杳侧过头就可以看到床尾的聂京。
一张过矮的小圆玻璃桌，让聂京的腿都只能摆直往外伸，整个局促的空间让聂京只能侧摆着身子晃动鼠标，左手时不时敲击着键盘，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像股市的操盘手而不是严谨的老师。
“会吵吗？”聂京指了指电脑，做了个敲键盘的动作。
“还行。”苏杳觉得有点凉凉的，可能是空调风太大了，就将手也塞进了被子里，只将脑袋露了出来。
聂京端起水杯，借着喝水的空隙专心盯着床上的小漂亮研究了起来。
确实，现在的这个样子，比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看起来舒心得多。
如果要一条人命来打响第一炮的话，也不是非苏杳不可。
至少他现在对她还挺感兴趣的。
是猎人看到猎物的，一种天性使然的兴趣。
想触碰，想抱，想亲，想和她一起相融骨血。
水杯很快见底，聂京敛去了眼中的墨色，缓缓开口，“那怎么一直看着我？”
“你挺好看的。”
在追你呀，你不知道吗？
小漂亮刚开始还能提起神来等着聂京的回答，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她就陷入了梦乡。
“睡着了？”聂京站在床边，明知故问。
聂京凑近了点，又凑近了点。
是鼻尖触碰鼻尖的距离，他正在仔细观察着熟睡少女的眉眼。
也不怪他喜欢吧？
是她刚刚好每一处长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他想加快点进度，让她的名字和他一起，刻在玄武岩上。
娇娇说一个人睡不着，所以他不能走太远。
聂京回头，径直穿过了墙壁，站在了一个大叔的床边。
“咚——咚——咚——”
聂京不耐地敲着墙壁，看着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他妈的，这种老旧旅馆，睡觉都不安生——”
“啊啊啊啊——”
聂京将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唇边，做出了一个嘁声的动作，“不要吵到我的娇娇睡觉了。”
床上的人张大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流着血泪的神像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匍匐着，张着嘴巴承接着每一滴血，吞进了身体里。
空洞无神的眼睛开始慢慢聚焦，变得疯狂，炙热。
他在死前看到了，传说中的伊甸园。
虚空中的神像渐渐隐去，掉下了一颗黑沉的圆珠。
聂京将圆珠含进了嘴里，咀嚼，咬碎，吞下，穿过墙壁回到了苏杳的房间。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让聂京的情绪越来越暴躁，杀一个，远远不够。
“苏杳……苏杳……”聂京呢喃着，再一晃神后，屏幕上都是满屏的‘苏杳’。
“咔——”
整台电脑被聂京徒手捏碎了。
他看向了床上，那个一无所知的少女。
男人捂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起身，走向了放在门口的行李。
他四处翻找着，没有一样东西沾染上她的香味。
他跌撞着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床边。
他应该再温和些，不应该这样唐突。
连发丝都这么香。
聂京发红的眼眸渐渐恢复了正常，透过对面摆放的穿衣镜，他看到了自己狼狈地跪在床边，双手捧着少女的发丝。
他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信徒，自己却虔诚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