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柠嗯嗯啊啊了半天，才说：“在医院遇到了，他没带手机。”
冉柠的身体素质一般，老师早就知道，这假自然批了。
而谈季成绩不用担心，早就有名牌大学抛出过橄榄枝，只不过当时他无心未来，不想浪费名额，让给了别人。
回头却看见谈季蹙着眉头。
“怎么了？”冉柠生怕他是不舒服。
“柠柠，说谎话不能说自己病了，知道吗？会成真的。”
光是说说她去医院，就觉得舍不得。
“那下次考试再问，我就说你是我的人，我得守着你，行吗？”冉柠嬉皮笑脸道。
谈季没吭声，似乎并不反对。
“哎呀，反正这次搞定了，走，我们去医院。”
冉柠牵着他的手准备走，却被他拉住了。
“不去医院了，回家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能行吗？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我身体很好，你放心。”
身体很好四个字，冉柠一时好像听出点什么别的意思，但是看谈季的清冷模样，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谈季抿了抿薄唇，有种谎言马上就要被揭穿的感觉。
“我家很远，要不要我背你去？”
“嗯？很远，你不是顺路吗？”
“其实，不是，我，我，……”
冉柠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谈季一直谎称顺路就是为了送她。
他的喜欢似乎比她想象的要早得多，也要多得多。
“走吧，就当晨练了。”
冉柠没有再接着追问，少年的心意她知道得透彻，不是非要暴露在阳光下，说得清楚明白才感觉得到。
可是，冉柠后知后觉，谈季家万一还有别人怎么办？
他的算不上“家人”的人。
似乎是看穿了冉柠的疑虑，谈季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家就我一个人，你不必紧张。”
“怎么会一个人？”
冉柠不明白，他不是一直由舅舅、舅妈抚养吗？
即使是出于愧疚，也应该对他好一点。
谈季仰头看了看天，冬天的天，蓝的让人想哭。
“我满16岁时，被强制不许和外婆接触了，因为出于对母亲的愧疚，她想过世后，分一半遗产给我，这直接导致了在她生前，我没有再见过她，这套房子是我父亲的，一直留在我的名下，我从那时起就一个人住在那了。”
身后的女孩一直没说话，谈季想她肯定是累了。
可就这样突然被抱住了。
她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抱着他，很用力。
“谈季，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真的。”
“真的！”
每一个字声音都不大，但是谈季觉得真的足够了。
谈季注释这映在冉柠脸上灿烂明媚的阳光，原来冬天天空透彻的蓝，总有热烈像火一样的朝霞。
让人心里顿生温暖呢。
谈季的家，是老式的套房，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规整，一丝不苟。
冉柠有些扭捏，坐在有些年代的木质沙发上。
谈季倒了一杯热茶给她后，直接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冉柠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像会发生点啥。
不禁有些慌张，口不择言，成语像滚珠一样，跑了出来。
“谈，谈季，你干嘛？虽然咱们两心相印，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你侬我侬，你也年富力强、五大三粗、九浅一深、老汉推车的，但也不能这么快，这么快，我未成年！”
谈季拿着坐垫的手突然愣住，耳朵根红了一片。
看她闭着眼睛，像只考拉一样吊在自己身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阿柠，木头沙发凉又咯人，我给你拿个坐垫。”
“嗯？”
冉柠把头从他的颈窝处抬起，尴尬地看了眼谈季手里的坐垫。
是自己误会了？
“嘿嘿嘿……”
她从他身上连忙下来，安安分分地坐在一旁，眉眼垂着，思考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她正回想到九浅一深的时候，谈季突然咳嗽出声：“阿柠，有些杂书还是要少看，注意用词。”
不能骗自己，他没听到了。
冉柠的脸瞬间爆红。
她在地上紧急寻找，没有地缝，她钻不下去。
谈季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拿过毛毯，给她开了电视，洗了水果。
冉柠从一开始的拘谨，很快就适应了，正当她认真地吃着水果时，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不是来照顾谈季的吗？
现在怎么是谈季在伺候她？
她刚一挪动，坐在一旁的谈季就紧张地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老房子供暖不好，是不是脚冷？”
冉柠更加不好意思。
“谈季，你才是病人，我在这儿反而给你增加负担了。”
谈季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你怎么会是负担呢？你是我的药。”
她在这里，空荡荡又冰冷的家，好像突然多了暖意。
看着她开心地吃着东西，就想着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
冉柠咬着下嘴唇偷笑，谈季这嘴这么会说话，怎么不多说两句。
但是，她还是不能让一个病人照顾他呀。
冉柠想起身，却直接被他拉住。
“我不难受，低烧，保暖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
“真的，我不会骗你。”
冉柠看他精神状态确实还好，只是有些轻微咳嗽，也放下心来。
电视上放着电影，两个人享受着高三难得的病假时光。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昨天，你去王敏家，她把一切都说了吗？”
昨晚谈季之所以没送冉柠，就是去王敏家了。
王敏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父母双方红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多隐私的事情，谈季无法知道，只有亲耳听到王敏的控诉，才明白她的痛苦。
“嗯。”
“他们，为难你了吗？”
“没有，他们人很好。”
冉柠很怕，很怕王敏的父母会不明是非，将责任怪在谈季的身上。
可是她没阻止，因为那是谈季自己的心结。
所以，她昨晚惴惴不安，在知道谈季来了以后，一定要去见他。
她不想谈季受委屈的时候，没人关心。
还好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
谈季的歉意，王敏和父母都接受，因为真的是谈季的错吗？
当然不是。
王敏的父母当即决定从陈颖家的加工场辞职。
谈季终于明白，王敏为什么拒绝将她转班，将陈颖的恶行公之于众，这样折中的办法。
因为深爱她的父母，被当成了威胁，打在她最痛的地方。
她怎么能轻易就这样算了呢？
她一定要让陈颖尝试被所有人嫌弃、逃避的痛苦。
不经历一次怎么会明白呢。
冉柠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害人之人终害己，她一定要陈颖自食恶果。
沉默了片刻，冉柠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还早。
谈季注意到她的动作，侧头问她：“今天怎么带手机去学校了？”
“今天储言妈妈，也就是我小姑生日，家里人中午约好来接我去给她挑礼物的，所以带着了。”
冉柠好像忘了什么，思索了一下，一拍脑袋：“哎呀，我得发个定位，不然去学校接我咋办。”
谈季心疼她的脑门，拍这么大力气干嘛？
“嗯，中午在这里吃饭吗？”谈季略带希翼地问。
“恐怕不行。”
“奥。”谈季有些失落。
“那，那你下午还来吗？”
“嗯嗯，当然啦，我要给我的阿季哥哥送温暖呀。”
冉柠发完定位，冲着谈季笑意甜甜。
谈季薄唇微张，有些不好意思，想笑又憋住，又忍不住，只能佯装看电影。
电影上，男女主正在接吻，导演大概太过了解观众心理，吻得火热，勾勾缠缠。
那技巧性！
那大特写！
绝！
冉柠啃着指甲正在认真钻研，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过来记着，想了一下，决定拿手机备忘录记。
甫一回头，就对上谈季的视线，后者眼神瞬间就移开了，慌慌张张地转过头。
轻轻地咳嗽，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