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宏第一女刑官

第419章 戏子被杀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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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瑞吼到这儿,吼不下去了。
    他转头望向刑官大人,手指颤抖着、指着金氏,问大人。
    “大人,您想帮助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吗?”
    问完捂住脸,呐呐道:“您这是给了她们多大的自我安慰啊。”
    画棠:“……”
    她也在想:她是不是让人曲解了什么?
    而杨瑞侧边的金氏,则震惊地望着面前的黑袍女子,从肿胀的渗着血的嘴唇里,不可置信地道:“您是……‘幽冥堂’铁笔女判官?”
    画棠:“……”
    敢情这位,记人记一半、听话听一半,难怪,会把自己想传达给女子们的意识、给生生地扭曲了。
    画棠迎着金氏震惊的视线,淡淡地笑了笑,问她:“你和苗银珠是怎么认识的?”
    “苗银珠?”
    金氏重复了一句,然后才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点头道:“我原是生长在大都城的。因父亲被下放到丹县,做了县丞。
    后来我父亲就把我嫁给了夫君。
    我是去年遇到苗银珠的。
    每年,下面的县令都经常会来找我夫君说事儿,有时候他们也会带上他们的夫人。
    若是带来了,便由我招待。我便招呼她们陪我一起听戏。
    苗银珠是个很温柔的女子,与谁都相处得很好,我也很喜欢她。
    她也处处温柔小意的,很讨人喜欢。
    后来我俩之间说的话就多了起来。”
    说到这儿,金氏揉了揉脸,吐出一口血水,瞪了一眼杨瑞。
    就听判官大人又问自己:“冯伟进被杀案的卷宗,是你混进向上呈递的公文里的吗?”
    金氏闻问,愕然回问:“那人是我儿子弄死的。我儿子杀完他后就回来告诉我了。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伤心难过又痛苦之下,就去跟我夫君说了。我夫君说交给他处理。
    之后这几年,日子又太太平平了,事情已经揭过去了。
    那个什么卷宗,我为什么要把我夫君好不容易按下的案子、捅到上面去?
    你们是不是觉得、觉得我就是个疯子啊?”
    画棠听到这话,很想立刻点头。
    但她还有话没问完,所以,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苗银珠和高维良走得近吗?”
    金氏摇头。
    回答道:“就算您颁布了新律条,鼓励女子们多多出门走动,可也没说能随便接触外男啊。
    苗银珠每次一来,她夫君在前衙办理公务,她就来后院寻我说话。我不曾见过她与高大人碰面。”
    “苗姨有跟我爹说过话。”
    这时,杨俊安插了一句。
    杨瑞:“……”
    他低垂了头,不吱声。
    画棠明白了。
    金氏也反应了过来,就想骂杨瑞,可一咧嘴,感觉到了脸疼,就想到了自己做过的事,到底是没有再撕扯过去,只拿眼瞪。
    画棠瞧着这乱哄哄的一家子,感觉自己的脸都僵了。
    索性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问向杨瑞道:“你最后一次见苗银珠,是几月几日?”
    “是三月二十二日。那次在卑职的书房……”
    杨瑞回答到这儿之后,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后悔不迭地道:“难怪那次她会提到公事上的事情。然后……
    然后她就说想去案记库看看。她悄悄跟我卑职说、说……”
    杨瑞的一张老脸胀红,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儿子在旁边,金氏说话不顾忌儿子,他自己得顾忌。
    画棠也顾忌。
    听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可问的了。
    老糊涂杨瑞,遇到绕指柔的苗银珠,自然是对方说什么、他听什么。
    苗银珠就这样在二十二日混进了案记库,找到了冯伟进被杀案的卷宗,然后将之装进了二十三日就要报呈给刑部的公文袋里。
    二十二日,掐时间掐得可真准。
    可又是谁、让苗银珠知道这桩案子的呢?
    还是说?只要能调她画棠离开京城、随便哪桩悬案都可以?
    卫五说过:商州府衙的案记库,归档整理得非常清晰分明。
    悬案那儿,自然也是标记得很清楚。
    苗银珠因为时间紧、又怕杨瑞发现,所以随便抽了一份?
    就这么巧?正好抽到凶手是杨俊安的案子?
    画棠不相信巧合。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现在,关于面前这一家人的事,先做个了结吧。
    “金氏。”
    画棠看向金氏,沉声道:“本官鼓励女子多读书识字、多出去走走、多学些技艺,是为了让她们能从思想上独立起来。
    因为只有技艺,没人可以夺得去。而有了生存的本领,她们就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人。
    她们也才有了立足之地、有了实现自我价值、而不是附着价值的可能。
    但本官从未说过:允许她们不守妇道!
    我们为官员:就得对国朝、对百姓负责;
    我们为儿女;就得对家庭、对长辈负责;
    我们为夫妻:就得对家庭、对彼此负责;
    我们为长辈:就得对家庭、对儿孙负责。
    这些责任里,都有最起码的一条:那就是必须得忠于自己的责任。
    你,没有忠于自己的家庭、也没有忠于自己的夫君、更没有忠于你一个做母亲的教导职责。”
    “妾身不服!”
    金氏听到这儿,挣扎着大叫道:“他们也没有忠于妾身!凭什么只能我们忠于他们?而他们却可以肆意妄为?!”
    “这不是你不守妇道的理由!”
    画棠冷肃了面容,严正地说道:“你夫君不忠,你可以选择离开他。而你没有!
    因为你还贪图着他能给你提供的安逸生活!因为你害怕面对孤单和寂寞!
    而你也是因为这个,不但不和离,还全部将借口推到了你儿子的身上。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可你哪儿有做出一点为了他的样子?
    你与人厮混,被他撞见,令他性情大改,你真对此一无所知?
    依本官看来,你根本就是威胁过他!
    你逼得一个七岁的孩子,从活泼变成了阴郁,这就是你为了他吗?
    你逼得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从无辜变成了杀人凶手,这就是你为了他吗?
    你刚才当着他的面,甚至都不顾及他还尚未加冠,就将你与他人的苟且、毫无羞耻感地吐露而出,你有为他想过一点点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为了他?!
    你离不开安逸的生活、也不敢独自面对生活的艰难、又想追求情感中的新鲜刺激,还想拿你儿子做借口安慰你自己、遮蔽你那没有下限的道德品格。
    你还有点儿为人妻、为人母的廉耻之心吗?!
    你要追求情爱,随你。但首先你得有自由之身,你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