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宏第一女刑官

第411章 戏子被杀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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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一回着话,再瞧了瞧已经渐黑的天色,再道:“应该快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屋门被敲响。
    驿站内,也是一个个的院落。
    因为来来往往住在这儿的,身份都必须是朝廷官员,所以,每一个院子都收拾得很齐整。
    按照画棠一行人的身份,自然住的是最大的院子。
    至少能容纳五十人的大院子。
    院子里,也有正屋。有书房。
    画棠此时就在正屋左侧的书房内。
    正屋的门是关着的,卫四在守门。
    敲门的正是卫四。
    卫一问道:“什么事?”
    他知道不是卫六回来了。如果是卫六,可以直接进来的。
    “州官高大人求见。”卫四回道。
    院外有人守着,有事会向院内通传,再由守门的回禀。一层层的。那场大火,烧得所有人都提高了戒备之心。
    画棠听到禀报,搁下手中的笔,回道:“请进来吧。”
    说完,站起身,走去正屋的主位上坐下。
    很快,高维良就被请了进来。
    高维良进来的时候脚步很急,额头上的汗都在往外冒。
    进来就拱手行礼道:“启禀大人,下官、下官是来自首的。”
    画棠闻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然后接过郑佳欣递来的茶盏,翘起杯盖,轻轻地吹拂着茶盏里透出的茵蒙热气。
    显得气定神闲。
    高维良见状,呼出口气,用袖子抹了把汗,就继续道:“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见大人轻悠悠、自杯盖上方瞟过来一眼,高维良不敢再废话,赶紧继续说了下去。
    “宏历一年,五月二十六日的那场大火,烧死的就是‘冯家班’剩余的那三十五人。不关下官的事。下官听报赶去的时候,火势都快熄灭了。
    里面只抬出了三十五具焦尸。不过……”
    高维良说到这儿,再拱手弯腰道:“下官有幸,曾蒙受过您的父亲、画大人的教导。
    那时,下官还是商州下辖的连县的捕头,也是遇到了一次纵火案。
    是画大人亲自下来彻查的。当时,他在开棺验尸后,就教了下官一些辨别尸体的常识。
    虽然他老人家很忙、说得并不是很多,但每一条都说得非常详细。令下官终身受益匪浅。”
    说着,高维良感觉自己扯远了,直回身子,连忙说回正题道:“那三十五具尸体,下官辨识得出:是被死后焚尸的。
    而且:应该死了有几日了。
    火场当时的气味,很不正常。尸体被烧焦后呈现出的状态,也很不正常。
    但是没有从他们的尸骨上、找到任何利器留下的痕迹。
    下官当时也曾向四邻打听。因为那座院落是孤单落座的,与周围都隔着一点儿距离,火势就没波及到他们。
    他们也都没有出事。下官就跟他们打听详情。
    他们都只摇头说不知。
    最后问到一个更夫,才知道:五月二十一日的晚上,有人带着那三十五人,进入了那座院子。
    那座院子久未人居住,一直空置着。
    可周围的邻居们,都没见过那三十五人出来。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高维良说到这儿,重重地叹了口气。
    再道:“下官又去‘冯家班’购置的宅院打听。因为冯伟进的死,那几日正是停灵的时候。
    ‘冯家班’剩余的人没有守灵、设祭,反而都被人给带走了。所以下官就去打听。
    宅院里只剩了一个守门的老头儿。
    他跟下官说的是:有人见了副班主说了什么,然后副班主就带人跟着那人走了。
    吃饭的家伙什儿什么的都带上了走的。
    老头儿还以为那人是来请‘冯家班’唱堂会的。
    可班主才死,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来请?而且班主也没有了,去唱什么?
    老头儿就问了副班主一句。
    副班主回答的是:有人想杀他们灭口,来人是帮他们暂时找个地方躲避一下。
    走前还加了一句:说来人很可靠,是班主很信得过的人。
    只是老头儿也不记得来人的相貌。
    因为来人全身都罩在黑斗篷里,连是男是女,老头儿都没能分辨出来。
    他老眼昏花了,只是负责看个门。‘冯家班’常有人进进出出,他也没在意。”
    高维良说着,汗也不出了、腿也不抖了,终于越说越稳了。
    “大人,不是下官不愿意再追查下去。只是真的查无可查了。
    而且,没有苦主,仵作也没有验出那些人的死因,下官就将此案禀报了杨大人。
    杨大人就将卷宗搁置了。同时让下官安排将冯伟进给葬了。
    还有那三十五具焦尸,下官也安排着、全给葬在了冯伟进的周围。
    大人,您真要下官把那些焦尸都给刨出来、抬过来吗?”
    “本官问你:那更夫看清那三十五人的脸了吗?”
    画棠没有回答高维良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高维良点头回道:“那更夫说看清了。他说他认识‘冯家班’的人。
    而且那些人当晚都是挑着担的,挑着大大小小的箱笼,担子上还挂着唱戏用的一些家伙什儿。
    其中一人的肩膀后头,还插着‘冯家班’的班旗。
    下官也担心那更夫看错,选在六月二十一日那天晚上,还特意从那更夫不远处经过。
    同等的距离经过。
    被那更夫给认了出来。”
    画棠听完点点头,看了高维良一眼,放下茶盏,问向他道:“你去帮冯伟进下的葬,当时的冯宅、在置办丧事。
    按照冯伟进的名声,前去吊唁的人应该有不少。吊唁的名册,你留下了吗?”
    “有留下。”
    高维良使劲儿点了下头回道。
    然后就从怀里摸出一本较厚的、比普通书籍宽一半、长一半的名册,双手呈递,弯腰递给了前来接名册的侍卫。
    不能不恭谨的,这屋里是个人、就比他的官大好几倍。
    画棠看了看高维良,手指轻敲着桌面,幽幽儿地再问道:“你这自首,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轻率得处置了这起失火案?
    还是担心、有人会将那三十五具焦尸给挖出来,然后让本官追查到你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