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宏第一女刑官

第256章 杀乞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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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多岁的州官、石迟山听见,抬起眼皮,就扫了堂下一眼,再看看外面挤着的、看热闹的大批百姓。
    便对大汉道:“你既是读书之人,上了公堂,便不必下跪、更不必上刑。加之你也不是苦主,本官恕你击鼓惊堂之过,一边站下吧。”
    说完,再抻着脖子、越过堂案、朝下望。再道:“苦主呢?苦主是哪位?”
    楚迎月便用竹竿点着地面,摸索着走上前来。
    跪地道:“小女子乃失银之苦主。”
    说完,叩头。
    国朝有律:读书人,在考取一定的功名后,名下就会有相应数量的免税田。
    且:上公堂不跪、不会轻易被刑罚等等诸多便利。
    普通百姓们告状,擅自击鼓、引至升堂后,便会先被杖责,还会罚银,数额则由审案之官员定夺。
    告状:一般是先递诉状,再等开堂之日。
    像画谨年那样的官员,国朝也就那么一位。
    至于拦路喊冤者:会先受五十堂杖、罚银百两;或踩踏炭火、滚爬钉板后,衙门才会受理。
    这么一通子折腾下来,命都快没有了,谁还会如此告状?
    而女子们……
    即便有读书,大部分却无功名在身,连个童生都不是。
    自然也不享受任何便利。
    上了公堂就是得跪。
    且女子轻易不能出入公堂,否则,甭管你是苦主、还是被状告者、还是人证,只要上了公堂,名声就会毁之一旦。
    外人可不会管你是因为什么上了公堂的。
    所以:比抛头露面,更能毁去名节。
    女子们想要品阶,就得嫁个官员。
    哪怕嫁个九品芝麻官,只要是该官的正室夫人,就能得到朝廷颁发的品阶令牌。
    成为九品夫人。
    除了名下没有免税田外,其它的便利:比如上堂可不跪、击鼓不用罚等等,也可享受到了。
    如此这般,又怎么能不让那些女子们、削尖了脑袋嫁给读书人?做正室夫人?
    嫁人,是她们一生的出路和寄托。
    楚迎月,即便是左相的女儿,却什么品阶也没有,上了公堂,自是要跪。
    而其它的、由熊庆杰顶了。
    只是:这公堂一上、楚迎月的名声也就毁了。
    好在:这儿没人认识她是谁。
    当然:州官自然要是问的。
    所以:楚迎月就回答道:“小女子乃渝州、莫县人士。名唤岳迎。因家中变故,特来合州寻亲以作依靠。却不料:因小女子眼盲、竟意外失却寻亲盘缠。还请州官大老爷为小女子作主!”
    州官听了,便又看向那名跪着、还捂着腹部的小妇人。
    喝问道:“你乃何方人士?因何盗窃他人财物?!此为你盗银第几桩事?速将赃财奉出、一一从实招来,莫等本官大刑伺候!”
    小妇人被喝得浑身一抖,放开捂腹的手,强忍着疼痛。
    叩头哭喊道:“奴、奴家乃是合州人士,名唤:何碧儿。奴家不是偷儿、不是偷儿啊,奴家并未偷窃任何人的财帛啊。大老爷,您得为奴家申冤啊,奴家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冤枉?哼!”
    石迟山一拍惊堂木,冷喝道:“你偷银被当场擒获,居然上了公堂、还敢当着本官的面狡辩!
    果然贼子!若大刑伺候,量你也撑不过一时半刻,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是不招?!”
    “青天大老爷啊,奴家真的没有、没有啊,冤枉啊。”
    何碧儿吓得瑟瑟发抖。两股间的尿意怎么都忍不住,竟当场尿湿了裤子。
    她的惊惧,也在此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污染公堂、还是以女子之身污染公堂,她即便最后能证明自己不是偷儿、也无法全身而退了。
    一时就吓得晕厥了过去。
    但刚晕,就被一盆冷水给当头浇醒。
    州官见公堂被污,耐心已失,抬手就要呼喝衙役们用刑。
    不过,在手放下之前,到底还是补问了一句:“苦主的失银何在?或可有物证?!”
    人证是有了,那个彪形大汉。
    物证,总还得问问。
    一直跪着的楚迎月,大大方方地回道:
    “小女子失银95两,俱在小女子自缝的银袋之内。银袋失落何处,小女子却、实不知。”
    旁边,湿淋淋、还没回过神来的何碧儿,却在听闻此话后,本能地一把捂住了袖子。
    尖声回怼道:“那银袋、那95两,分明就是我自己之物,你、你诬我偷盗财物不成、还想冤枉我!”
    堂外,顿时响起百姓们的一片嘘声。
    何碧儿却听而不闻,朝着州官就叩头道:
    “那银袋本是奴家之物。是、是这女子、与那汉子沟通,偷盗奴家之物不成、反诬了奴家。大老爷、青天大老爷,您要给奴家做主啊。”
    州官拍了拍惊棠木,再扫了一眼堂外嘘人的、看热闹的人群。
    再看向何碧儿,问道:“你俩都说那是你们自己的财物,来,先把银袋交上来。然后你俩再说说:里面具体的都有什么?”
    话音刚落,何碧儿就抢着回答道:“奴家的银袋是棕褐色的,上面绣得有一条小河、几块石头。里面有95两银子。”
    州官听完,看看堂下直挺挺跪在那里、一直闭着眼睛的盲人姑娘,再看看何碧儿。
    继续问道:“何碧儿,女子之随身之物,其上应有你们的名讳单字、或与你们名讳相关之标识。你那银袋上、可有能证明那是你之物?”
    “没、没有。那只银袋,只是、只是普通的、用来打赏下人的物什。奴家因今日离家匆忙,故而就随意地用着。”
    何碧儿被问得有些慌乱,一时之间回出的话,更显得结巴了几分。
    而这时,楚迎月接话了。
    她大大方方地朝州官拱了拱手,道:“那银袋上绣得不止有小河,还有大小不一的六块石头。
    小河里还有一条鱼儿,只是绣得小。
    石头缝中、还露着半张小老虎的脸。
    小河的右上一角,还有一轮圆月,那与小女子的名讳有关。
    银袋里,不止有95两银子,还有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