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宏第一女刑官

第237章 玩大了(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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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救救我、别让我哥杀我!爹,您跟我哥说说,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武母听了这话,心都哆嗦了起来,她看向武洮,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你做了什么?”
    武母不相信、不相信旷儿会杀了洮儿。
    洮儿从小到大闯多少祸、旷儿连打他都没有下过重手。
    武父也想问,声音却卡在喉咙里,问不出去。
    没等他问,他们的洮儿就自己说了出来。
    “爹、娘,咱家的好日子,你们知道是怎么来的吗?其实,利州的那些个水匪、全是我们、我们假扮的。
    所以,府衙才会给我们那么高的饷银,那可全是我们用血、用命换来的啊。
    可眼看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我哥、我哥他,他犯轴了。
    其实他一直一直就在犯轴,他就想跑、想带着咱们全家都跑。
    我劝他,他也不听。
    爹娘,你们说:那能跑吗?那一跑,咱们全家都得死啊。
    他却只考虑到他自己的良心、也不为你们、为咱们全家的命想一想。
    这次,我们接到了任务:要除掉‘幽冥堂’,就是挑起咱们利州大乱的、那个无法无天的‘幽冥堂’。
    你们说:这样的人不该杀吗?
    可我哥又轴了,他不但没杀了他们,反而还求着他们来救你们。
    你们说我哥傻不傻?就“幽冥堂”那几个人、加我们这几个人,救你们几百号人?
    根本救不了的对不对?可我拦不住我哥,拦不住他啊。
    我就只好跟上头联系,我希望我能戴罪立功,最后保下我哥。可他不领情,他还要杀我!
    爹娘,你们救救我,别让我哥杀我。我这都是为了咱们的好日子、为了我哥啊。
    爹娘,我们不能跑、不能跑的,跑了,好日子就都没了。跑了,命都会没有的。
    我们回去自首、现在回去自首还来得及。
    你们也舍不得家里新盖的砖瓦房对不对?
    你们也舍不得家里置办的、蓄养的所有的东西、还有田地、果林,你们也舍不得就这样扔下的对不对?
    那是咱们多不容易才攒下的呢。
    咱们回去、回去好不好?咱们……”
    “啪!”
    武洮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爹给重重地一巴掌扇到了脸上。
    武爹扇完了一巴掌,还不解气,继续一巴掌、一巴掌地扇了上去。
    只是说不出话,武爹浑身哆嗦,说不出话。只能打,只能一巴掌、一巴掌地打。
    打着打着,老泪纵横。
    武母抬起手,没有打向武洮,而是拉住了武爹的手。
    被打懵了的武洮,仰着一张瞬间肿胀起来的脸、往地上吐了两口血水,看到他娘拦住了他爹。
    武洮就喊:“娘,我哥犯糊涂,我爹也犯糊涂,您一直是咱家最睿智的,您可不能跟着犯糊涂啊。
    咱们要是就这样跑了,以后都是逃犯了,可再没有安生日子能过了,娘您想想,您好好想想。
    您能想明白洮儿我说的是对的,是不是?您先让我哥把我解开,我动不了,很难受啊娘。”
    武母看着武洮,脖颈都在颤动地看着。
    视线,渐渐模糊。
    但从武母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平稳的。
    她平稳地、慢慢地说道:“洮儿,我们一直生活在武家村,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
    “娘,都什么时候了,您又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您不烦、我都烦了。您先让我哥给我解开行不行啊。
    您实在要说、等我坐稳当了,再听您说行不行?
    不,您还是听我说吧。咱们得回去、现在马上回去。你们不能听我哥的、不能听‘幽冥堂’的。
    ‘幽冥堂’现在救了你们,那其实就是在害你们,咱们回去、回去好不好?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的。”
    武洮一听他娘又提起那些个老话,以为他娘又要忆从前、又要说他哥给他扛了多少祸,顿时就不耐烦地给打断了。
    可他娘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在那儿说着。
    “我们村、和所有的村民们一样,都以家里有个当了兵的儿子、感到骄傲和光荣。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份光荣忽然就不见了。
    为娘的记得:那好像就是从改服兵制的时候开始的。
    以前家里的儿子去当了兵,家人们的日子,也还是该怎样还怎样,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那之后,但凡家里有去府衙当了兵的,家里的日子,就肉眼可见的红火了起来。
    外人看着都眼红、都羡慕。但那些人家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地消失了。
    尤其是那些回来休沐的娃,个个儿的肩膀上、都像被压上了一座座大山似的,看不到一丝半点儿的笑容。
    许多的银子拿回来,却再也不笑了。
    为娘的不懂。不懂那些骄傲和荣耀,都跑去了哪里?
    而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他们就开始劝,劝村里的后生们、千万不要去当州府的兵。
    可要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却又不肯说。
    于是有人就开始猜测:是不是他们不想让村里人、都像他们一样过上好日子?
    为娘的也曾这样猜测过。
    但很快就不那么想了,因为为娘的有心,也长了心。
    为娘的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儿。
    咱们州城,并没有对外的战事,也没有大规模的暴民躁动。
    可那些人每一次回来,身上都多多少少地会添加一些伤痕。甚至有的人,是被抬回来的尸体;还有的,连具尸首都没有。
    那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些人,又到底是怎么死的?甚至有的人家,整家人都会莫名其妙地就全都不见了。
    为娘的不懂。为娘的就问那些受伤的人。
    问他们怎么受的伤?他们都说是在训练中受的伤。
    可他们明明身上都长出了肥肉,而且那身气势,分明是匪气比兵气更多。
    为娘的就怀疑:他们当了个假兵。
    所以,爹娘就不要你们去。
    可你们还是去了。
    你哥一向那么懂事,却被你挑唆的、还是不听话的、和你一起去悄悄报了名,还是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