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宏第一女刑官

第74章 十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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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屋里桌子上点着烛火,桌旁坐着正在看书的画伯伯。暖暖的烛光映在伯伯的身上,眉目如画、温馨祥和。
    季悠看着,想像着那是自己的父亲,正在守着自己入眠。
    忍不住掀开被子,跳下床,冲过去,抱住伯伯的腿。
    有些紧张、有些忐忑、有些害怕。
    但他想:就算再被踢一脚,他也认了。
    没有被踢。
    画伯伯笑着抚摸了他的头,还将他给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用外袍裹着他,再问他睡得可好?可有饿了?
    季悠点头。
    小脑袋重重地点成了小鸡啄米。
    然后整个人就依偎进画伯伯的怀里,靠得紧紧的。
    画伯伯喊人送来了饭菜,还有一碗温温热热的粥。
    再一口、一口地喂着他。
    就任由他依偎着,一口一口地用小勺喂着他。
    季悠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可他吃得却很慢。
    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有被人喂过。
    他的奶嬷嬷待他很凶,一直就让他自己吃,若是他不能及时吃干净,奶嬷嬷就会将碗给收走。
    有时候他摔倒了,奶嬷嬷也不会来扶他,都是让他自己爬起来。
    他吃的饭菜味道也不好,让他经常坏肚子。拉了裤兜还会被骂。
    被如此对待还是头一回。
    季悠就想慢点、再慢一点。能多吃一会儿是一会儿、能多在伯伯怀里多呆一会儿、是一会儿。
    尽管他很饿,却无比贪恋着这份温暖。
    伯伯也非常有耐心,一点儿也没催他。他吃得慢,伯伯就喂得慢。
    每喂一勺,还会细细地吹了,吹温了再喂他。
    季悠小小的心脏,无比地满足。
    不知不觉就吃饱了。
    之后,他就一直赖着伯伯。除了如厕外,就赖在伯伯身上,去到哪儿都让伯伯给抱着。
    但他也一直没有说话。
    他不想说,他怕一张嘴,就得说出自己家在哪儿、伯伯会送他回去。
    伯伯自己也有个小女儿,比季悠小两岁。
    小姑娘长得机灵又可爱,小包子脸、大大的眼。
    那眼睛清清澈澈地透着亮光,总是能照出季悠的样子,他赖着伯伯的样子。
    不过小姑娘没有和他争、更没有和他抢,和伯伯一样,什么都依着他。
    还会咕叽咕叽地一直跟他讲话。
    季悠也开始说话,给伯伯背诗、背文,跟小姑娘讲话。
    就这样,过了三天。
    生命中最美好的三天。
    可因为季悠身上有誉王府的身份玉佩,伯伯到底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没有明着将他给送回去,而是悄悄地把他带到他家院墙的外面。
    找到他钻出来的那个狗洞,再让他钻了回去。
    季悠不想回,就哭。怕惊动了人,只能抱紧伯伯的脖子无声地哭。
    他希望伯伯能够收养自己,他愿意跟着伯伯、哪怕吃糠咽菜。
    可伯伯说:“好不好的,都是自己的家。孩子,回去后努力学习,多学些本事。
    长大了,你才能展翅高飞。等你加冠了,伯伯再来看你,你光明正大地跟着伯伯。
    伯伯请你吃好吃的、带你看山、看水、看风景。
    要记得喔,下人们待你不好,你要告诉你的父亲。或者自己想办法解决困境。
    不要都忍着。
    忍让,换不来别人的同情的。忍多了,你就成了小乌龟了。
    不过也别太争,争抢太过、或者争抢不属于你的,你就没有机会长大了,明白吗?”
    听得季悠愣愣地点头。
    他只模模糊糊听得懂一半,只记住了一点:等他加冠了,就能永远跟着伯伯了。
    现在,季悠只有松开伯伯,在伯伯鼓励和温暖的眼神中,重新钻进了狗洞。
    回去后,奶嬷嬷要追着他打,骂他是个不省心的。
    嬷嬷以为他是跑到别的院子里藏着去了。
    季悠没有解释。
    只跑,跑出自己的院子就大声哭、大声喊。
    终于引来了父王的注意。
    季悠就告状。
    父王生气了,将季悠院子里的下人们都发落了。
    “悠儿再是个本王不喜欢的,也轮不着你们这些下贱东西欺负!
    你们这分明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把我誉王府踩在脚底下、毁我誉王府的声誉!”
    季悠听到他父王是如此说的。
    这之后,季悠的日子就好过了起来。
    他明着告诉他的父王:他想以父王的字迹为字帖,他觉得父王的字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字。
    他的父王就哈哈大笑,允许他跟着学,并拿了些有字迹的、不重要的书给他。
    他父王要面子,季悠一直就知道。
    十年来,季悠就用这样的法子、用孺慕的表情和眼神,获得了他想要的。
    他也努力学习、努力习武、努力读书。
    他记得:那个十年之约。
    终于等到十六岁了、加冠了,自立建府了,他终于可以去找画大人,让画大人带着他游山玩水、让画大人看到他的努力了。
    人没了……
    ……
    小饭馆里,季悠死死地瞪着季铭。
    一连串的问题问完之后,没等对方回答,他就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收到了你被关入牢狱的消息,就猜出了父皇让画伯伯去莫县的用意。
    不过那时候我并不担心。
    我知道画伯伯一定会保住你。
    我就安排熊庆杰紧急出发莫县,想让他去保护画伯伯一家。
    为了消除我父皇灭画伯伯之心,我也做出了一些布置,去挑起世家大族们的内斗。
    安排一些散布消息、制造了一些以那些人的智慧、无论如何都破解不了的案情。
    只有他们破不了、又斗得狠了,为了平息事端,真相才会显得非常重要。
    而想要真相,他们就必须联手举保、留住画大人!
    可我什么都布置好了,一切都如我设想一般地发生了,只要画大人回京!!
    却没有想到,熊庆杰至今下落不明;更没有想到,我期盼了十年的画大人、没了……
    我赶到江县时,就听路人说离县的山林里有很多山匪死了。
    我就赶了过去。但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只在一处山崖边发现了那里有断掉的藤蔓。
    我就下去了。
    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山林自我修复的时间非常快。
    我只能返回了江县。
    心知出事后的你们,一定不会再返回离县。
    而当时的你们肯定狼狈至极,必定会在江县休整。
    可我没有找到,这么多天了,我都没有找到你们的一根汗毛!
    你们到底躲去了哪里?!
    画大人夫妇的……在哪里?!画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