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宏第一女刑官

第67章 夜林袭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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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熟了舆图的季铭小心地在前方开道。
    画棠的全副身心也在高度戒备。
    一行人几乎是艰难地在行进着。
    累了,就站住脚歇一会儿;渴了、饿了,就在马背上、或者牵马走的时候解决。
    几个时辰之后,终于彻底在原地停下来做短暂休整。
    “还有最后一座山峰,穿过去就能上官道了。”
    画棠抖抖身上的雨水,走到父母身边说着话,再给他们检查了一下腿脚。
    尤其是父亲的那条伤腿。
    画谨年拦住女儿想要施针的动作,扶着叶氏站着,慈蔼地微笑着道:“没事的。棠儿啊,你可别忘了爹的针灸之术比你的要好呢。真要有问题啊,爹是自己会扎针的。”
    蹲着的画棠闻言、收回摸向金针包的手,仰脖歪头瞅她爹,用怀疑的语气说道:“都说医者不自医。再者:爹您要那么会照顾自己身体的话,这腿能拖成这个样子?”
    画谨年:“……你爹那不是忙嘛。”
    画棠:“是是是,您忙,您最忙。国朝离了您都得崩。”
    画谨年:“……”
    一旁的叶氏,看着这父女俩,嘴角噙起一抹温柔如水的笑意。
    将手里的小水囊递给女儿。
    画棠接过,站起身。一边喝,一边望着那最后、也是最高、最险的那座山峰。
    她有些紧张,但是不害怕。
    大不了就全程牵着马通过,没问题的。
    “娘,您的身体还撑得住吧?”
    喝完水,她收回视线,将小水囊递还给母亲。
    她娘笑着接过,笑着回道:“撑得住的。你放心安排吧。”
    画谨年接口道:“你别总把你娘当成弱柳,她没有那么弱不经风。
    想当年啊……”
    他刚想说:想当年,叶氏被恶人强抢,在被捆缚的一路上,拼命挣扎、拼命想办法发出声音,才让自己给发现了的。
    那种倔犟、凶悍的劲儿,他到现在也忘不了。
    他的这位夫人啊,温柔到骨子里,坚强也在骨子里。这些年,这个家,也多亏了他夫人的这副性子。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腰间的软肉就被夫人给轻轻掐了一下。“跟孩子瞎说些什么呢?”
    画谨年讪讪地闭上了嘴。
    此时的确不宜“想当年”啊。
    画棠则看着至今恩爱未减半分、情感愈发浓厚的父母二人,心底里就充满了幸福感。
    苍天何幸,赐她如此父母。
    跺了跺脚,再蹦哒了几下,去帮着护卫们喂补马儿们。
    短暂的休整过后,再次出发。
    沿着曲曲弯弯的山道,由低向高。
    行至半山腰的时候,马儿们的情绪忽然有些不太安稳。
    带着点儿躁动,鼻翼扩张,开始不断地打着响鼻。
    画棠的心弦也没来由地绷紧。
    她四处深嗅,瓢泼雨势中,却没有嗅出异样。
    但随着继续朝前走,她心里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
    季铭也勒住了马缰,回头看她,抬手在半空划了一个圆,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画棠看懂了。一臂高举,示意停下。
    周围很安静。
    只有雨点砸在树叶、草枝、地面上发出的密集声响。
    但就是安静,而且这种安静与之前他们走的那一路时的安静有些不同。
    太安静了。
    画棠高举着的手掌就想收拢成拳再放下,让队员下马步行。
    就在这时!
    前面、右面、后面的树丛间忽然一大片黑影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手里挥舞着各式武器、穿着五花八门,跳出来就大吼着杀向了他们!
    画棠大喝一声:“下马!”
    自己也一踩马蹬,跳下马,就借着马匹的遮挡,迅速靠向自己的父母。
    他们三个人不会武,就得聚在一起,方便护卫们的保护。
    季铭弹剑出鞘,一把握住剑柄,提气纵跃,踩在一溜儿的马头上也随后跟至。
    而随着他手中长剑的每一次挥舞,剑下就会带出一溜溜儿的血线、倒下一片的敌人。
    护卫们也朝着中心靠拢,脚下往上爬些,扩大战圈,一手扯着马缰,一手持刃对敌,隔着马身,拼死抵挡着三面冲来的敌人。
    空气从一开始的凝聚,就直接变得炸裂。
    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马儿们看不见,没有受惊,但浓重的血腥味让它们更加躁动不安。
    只是被死死牵着,间或还被兵器给砍中,最后到底还是炸了窝。
    长立而起,嘶鸣着就胡乱冲撞。
    护卫们及时为它们调整了下方向,再松开马缰,任由它们自由发挥。
    有的踩到了敌人、有的却不慎跌落了悬崖。
    那长长的哀鸣之声,响彻群山之中。
    画棠捡了把贼人掉落的长刀,双臂半张挡在父母的身前。
    可形势对他们很不利,非常不利。
    纵然季铭武功高绝、纵然护卫们悍不畏死、将冲向他们的敌人给一一斩杀。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前赴后继,如同海浪一般、层层叠叠,不知疲倦地一波又一波接踵而至。
    仅仅几息之间,就有两名护卫倒下。
    马儿们也损失殆尽。不是被砍翻、就是慌乱中摔下了山崖。
    季铭喊着:“突围!”,手中的长剑挥得密不透风,体中的内力疯狂奔涌。
    护着画家三人就朝着斜刺里冲去。
    前冲,只有前冲才最有可能冲得出去!
    护卫们紧紧护在三边。
    但地势太差、太差了。
    道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陡峭的山体。
    敌人从上至下、他们由下对上,脚下还不容易站稳,转眼间,又倒下了三名护卫。
    画棠咬着牙,双手持刀,见缝插针地去剁敌人的小腿、脚背。
    一边照顾互相扶持着、紧紧跟着她的父母。
    季铭的确威猛。
    所过之处,血线乱飞,无人可挡其一击之力。
    敌人见势不妙,纷纷错开他的位置,只冲着画棠他们这边猛冲。
    季铭翻飞纵跃,利剑长挥。
    心中却是忿忿:他为什么没有带着长枪?
    这剑,太轻、太短!
    心念一动,大喝出声:“吾乃定亲王世子,你们若是伤到本世子,皇家必不轻饶,尔等九族皆灭,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