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宏第一女刑官

第45章 徒呼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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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棠转身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了父亲身后一些、正在帮忙递工具的季铭。
    哈!
    画棠小小吃惊一下。
    再认真看去一眼,还真是季铭。
    心里就在想:原来季铭胆子这么大的吗?
    巨人观,在尸体的变化过程里,算是最恐怖的时期了。
    季铭那样一个公子哥儿,不但不怕,居然还敢凑上去帮助她爹递工具。
    不都说那些贵人们都有爱洁的嗜好吗?
    这人……
    画棠转瞬就想明白了。
    战场上,每一位战友的尸身都未必能及时收回、或者掩埋。
    有的仗,一帆风顺;有的一打就是好久。
    巨人观……
    他们看见过的比自己多。
    回去见母亲在帮忙煮汤,画棠就想去帮忙。
    可惜她是个……
    就那种:煮个水能把锅翻了、做个饭能把厨房给烧了的人。
    画棠有自知之明,脚下一转,还是回去看尸体了。
    之前的那种心悸感已经过去,但她还是想更快一点知道结果。
    “尸体呈现巨人形态,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五天前的申时末至酉时末。(16:50-18:50)。
    根据痕迹判断,她们都是被利刃划过脖颈而死的,相当干脆。
    身上的摩擦、撞击痕并不多。
    穿着清凉、十指皆有薄茧。
    另外:她们身上残留的饰物,材质简陋,价格低廉,款式类似莫县的地方风格。
    棠儿,说说你的看法吧。”
    画谨年验完尸后,走去河边清洗。一边问向跟过来的女儿。
    这是他们父女俩的习惯。
    画棠听问,细细地将父亲的话、在脑中捋顺,然后便将自己推断一一说出。同时心里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两名死者穿着清凉,肯定不是走过来的、更不会骑马。
    从莫县到这儿,坐马车不停歇的话,至少也需要一日。
    十指有茧加上那样的穿着、首饰,她们应该是伶人。
    肯跟着对方出远路,对方给的价钱一定很高。
    身上由外物造成的摩擦痕和撞击痕并不多,说明这儿离她们死的地方并不远。
    尸体卡在了河岸边的杂草石堆内。
    而根据这个时间点推算,再加上那么利落地把人杀了、抛了,应该就是那个老太监和他带的人干的。”
    从王福离开县衙到现在,是六天。
    王福经过此处,正是五天前。
    听完女儿的分析,净完手的画谨年叹着气站起身。
    “是啊,应该是他们没错了。想不到他们还挺会享受,出个远差还不忘了祸害他人。”
    画棠垂眸,应道:“看样子,他们赶得很急。出了莫县之后都没有在半路休息。”
    自己一行人还在个小镇上过了一夜,今日才到这里的。所以比王福的行程多出了一日。
    “他们应该是在前方的岔路口杀人抛的尸。王福不会自己去骑马,所以他们还得走官道。
    爹爹,咱们骑马抄近道能赶得上。”
    画棠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断,然后闭了闭眼。
    心里的愤怒和悲凉堵得她很不舒服。
    那些人,真的视人命如草芥,两个鲜活的年轻女子,说杀就给杀了,连掩埋都懒得,直接就给扔进了河里喂鱼。
    王福个老太监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招来人听个小曲儿而已,何至于就痛下杀手?
    是听到了他的什么秘密?还是杀个人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恐怕,两者皆有。
    而她画棠和她的父亲,只能将此案记录在册,对于凶手,却徒呼奈何!
    又是这样、还是这样,都第几次了?
    “他、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季铭的声音传来。
    画棠这时才注意到这人也跟了过来,听到了她们父女的对话。
    画棠朝天翻了个白眼。
    康帝今年才四十多岁,王福跟着其只会如日中天,没有好结果?
    怕是王福老死的时候,康帝还活蹦乱跳的呢。
    何况,现在谁没有个好结果还两说着呢。
    画棠转身,再次朝着两具尸体过去。
    那儿,护卫们已经开始在挖坑。
    画棠得摘两件能表示她们身份的物什下来,洗净收好。
    像沾有蛇毒的那两颗山楂,她昏迷期间,母亲已经帮她收拾好。
    画棠有一个专用的箱子,里面都是她收集的与案子有关的东西。
    ……
    吃过饭后,画谨年就决定今晚在此处驻扎。
    因为案子的缘故,他还要带人去查找死者被害、以及抛尸的地方。
    这件案子的发生地虽然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想要破获也几乎毫无可能。
    但该找的线索证据,他还是会去找。
    有机会就“秋后算账”,没机会就积累着交给能处置凶手的人。
    想让他不闻不问,他做不到。
    画棠则让母亲在马车里小憩,她自己则拿了驱虫药粉在周围撒上。
    夏天蚊虫鼠蚁多,野宿时必须要让那些小家伙们避开。不然被叮咬了就难受了。
    季铭跟着她爹去找线索了。
    画棠就发现,季铭似乎对破案还挺感兴趣的。
    这跟前跟后的还挺积极,连躲到一边耍酷都忘了,从发现尸体的时候就跑过来和他们一起了。
    啧啧。
    那骄傲是说丢就丢啊。
    到底是被她父亲给劝动了,还是真的想放下架子融入他们了?
    不管了,无论是哪种,都说明他真的打算做好一个庶民了。
    人吧,最怕什么?
    端着放不下。
    真的放下了,其实没什么过不去的。
    季铭那个黎庶,怎么着都比大部分人都过得强。
    画棠决定以后对他的态度要稍微好些,没准还能带个徒弟出来。
    一个会武的徒弟啊,想想还挺期待的。
    等她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块牌子——宫城禁卫军的腰牌。
    画棠的眼睛亮了亮。
    看来她推断的没有错,两名伶人真的是王福那伙人杀的。
    显然两名伶人是听到了他们的秘密,也意识到自身难保了,便想法子在死前留下了证据。
    只是……
    画棠收好父亲交给她的这块腰牌,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去想。
    有了线索证据,大家的情绪也像她的一样,反而低落了许多。
    有的人去忙着布置警哨线,有的人去搭建避雨的窝棚。
    这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季铭则在周围的树丛间跃上纵下的,设置一些小陷阱。
    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