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云桑诺

第91章 神医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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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远城,卫戍营门外。
    马车内的云清清一言不发,双眼直直地望着窗外不断飞逝的大树,一如多年前在流云岭那晚整夜坐看星辰。
    寿冷莫名有一种紧张的感觉,好像气势上比这个年轻的小医师输了一截。
    接近军营驻地,人烟稀少,道路两旁绿树成荫。
    马车仿佛奔行在郊野山路,物色之动,心亦摇焉。
    寿冷恍惚间想起了多年前在流云岭找寻那个轻纱遮面的女子身影的日子,每次都带着希冀出发,每次都失落而回。
    过了一段时日,心中又会冲动起来,再次满怀希望出发。
    “小医师,请问怎么称呼?”
    寿冷强制自己退出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回到当下的马车里。
    “云青。”
    云清清惜字如金,心里翻江倒海,一遍一遍在心里对寿冷说道,我不想说话,我们就这么待着就好。
    “小医师,请问您师承何处?”
    寿冷既然开了口,就不想停下来,因为他不说话,就会胡思乱想,作为一个平时以冷静自诩的人不允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额——,家师百草老人。”
    云清清无奈回话道。
    “百草老人?是寓意要学神农尝百草,为天下人谋福祉吗?钦佩之至啊!”
    寿冷感慨道。
    “额——,也不是——,家师的茅屋建在一个叫百草坡的地方,所以自号百草老人。”
    云清清一个头两个大。
    “原来如此——”
    寿冷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马车再次陷入沉寂。
    “二公子,前方就是军营了,好像岳将军在门口等候。”
    赶车的汉子回头朝车厢内说道。
    寿冷撩开车帘,看见岳舟并马过来,缓辔而行。
    云清清长舒了一口气。
    寿冷长舒了一口气。
    “岳将军,今日在朱雀坊巡查可有什么发现?”
    寿冷又成了那个冷静的二公子。
    “没有妖族和魔族的踪迹,不过倒是遇到一桩离奇的命案。”
    岳舟在营门等待二公子寿冷,就是想把心中的疑团抛给二公子,让他帮着分析一下。
    他把自己遇到画舫命案的始末从头到尾叙述一遍,然后静待二公子给出他的分析结果。
    “老仵作没有说受害者死于何时吗?”
    寿冷询问岳舟一些叙述没有出现的关键细节。
    “哦,这他倒是提了一句,看血液的颜色和滞留的情况,应该不出一个时辰,也许就是和我们前后脚,但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
    岳舟补充道。
    “那画舫是第一作案现场吗?”
    寿冷问道。
    “这个老仵作可以肯定,画舫就是凶杀现场。”
    “为什么这么说?”
    “老仵作说,那个王博伟的脖子被抻的很长,喉骨寸断,但里面的气管却薄如蝉翼,如果杀人后移动尸体,气管壁肯定会发生破损,不会像现在那样完好。”
    岳舟把老仵作的原话向寿冷叙说一遍。
    “江湖上可有这种诡异的杀人手法?”
    这次寿冷却不是问岳舟的,而是问那赶车的汉子。
    “数年前,定山城外的月牙岭的寨主被一个黑袍人绞杀,那寨主作恶多端,估计是被复仇者跟了很久做掉了,当时也是喉骨寸断,脑袋软绵绵地搭着,至于气管是否完好,没有人勘验过,就不得而知了。”
    赶车汉子回忆片刻,给了一个相近的案例。
    “黑袍人?”
    二公子寿冷从中看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所有线索都被隐在黑袍里,黑色又只是江湖服饰里最普通的一个颜色。
    “二公子,你说会是妖族或是魔族干的吗?”
    岳舟猜测道,纯粹是直觉,没有任何依据。
    “妖族和魔族为什么要杀一个浪荡子弟,还掳走一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二公子觉得没有证据链指向这个可能性。
    二人陷入沉思。
    “项少杰,你小子可以走路了?”
    岳舟朝一边的军卒喊道。
    “岳将军,这点小伤小病,放不倒我。”
    旁边传来项少杰粗犷的嗓音。
    “你老婆生了吗?”
    “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呵呵,你小子也是当爹的人了,以后打战可得惜点儿命。”
    “嘿嘿!改天满月时,请岳将军喝酒!”
    “好,那我就等着了。”
    云清清听到项少杰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把头扭向寿冷那边的窗外。
    只见金路寒左手拄着自己的拐,右手扶着项少杰的胳膊,两个人在一瘸一拐地做恢复训练,白远却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项少杰眼尖,看见了云清清。
    “小神医,您也来了,谢谢你给大家出的药方,老军医说,要不是你的新药方,我还得再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他吵吵嚷嚷地和云清清打招呼。
    云清清和他挥挥手,马车就一闪而过。
    “你在军中威望很高啊。”
    寿冷感叹了一句。
    “那是,这几天大家都把小神医当自己兄弟了,这和在战场上没啥区别,都是要命的事儿,那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岳舟的好些个老部下也是喝了新药方的汤药,才转危为安,他也念云清清的好儿。
    “那我要安远城的军民谢谢云兄弟了。”
    寿冷如今才感受到车厢里看似瘦弱的年轻人的份量,他正儿八经地给云清清施了一个大礼。
    云清清也装模作样地还施一礼,口中道,“二公子客气了,医者仁心,份内之事。”
    她心中道,“你才是真正应该谢谢我的人,这些军卒和老百姓,即便没有我的药方,多耽搁些时日,大部分人也能慢慢好起来,你要是没有我当年出手相救,现在就成孤魂野鬼了。”
    寿冷不知道云清清肚子里一团牢骚话,反而觉得小医师更是高风亮节,心中钦佩之情更甚。
    “真是一个少年有为的好儿郎。”
    他在心中给对方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到了老军医的营帐,云清清辞别寿冷,自去和老军医讨论病情,制定诊治计划。
    寿冷挨个营帐慰问伤病,鼓励他们战胜病魔,早日康复。
    到了下午,他才空出身来,到了岳舟的营帐稍事休息。
    “看来情况不容乐观,马上出征在即,这么多军卒染病,体力和心力都没有达到出征的要求。”
    寿冷对岳舟说道。
    “可能需要重新整编队伍,把身体健康的军卒编为前军,先行出发,不要误了城主的日期,其他伤病可以看康复情况,后期编为中军和后军,首尾相顾。”
    岳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这个事情岳将军可以先行统计和准备,需要什么尽管和我提,我帮忙和其他各部协调。”
    寿冷嘱咐完毕,想起恒德大师在碰头会上说的那个坏消息。
    “岳将军可知安远城的水脉网络?”
    寿冷那日从恒德大师的好消息中知道了黑雾的来历,但从大师的坏消息中,却知道青华潭和仑桑寺只是冰山一角,安远城其实已经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冰山上,但如今只知道青华潭和桑落井水脉相连,其余灵脉分布一概不知。
    “安远城的水脉?”
    岳舟陷入沉思。
    “对了,我有一个副将,名叫水梁舟,据说他家祖上是看风水的阴阳五行先生,精通望山观水,寻龙点穴,不知道是不是二公子要找的人。”
    “有这样的人?”
    “这小子平常油腔滑调,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倒是老有人寻他去定个阴阳,选个宅邸,要不是这小子一套伏虎棍耍得威风八面,我真怀疑这家伙就是个坑蒙拐骗的货。”
    岳舟苦笑着说道,要不是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他也不想把这个家伙推出了。
    “二公子!”
    突然账外传来密先生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大帐。
    “二公子,青华潭的文心雕龙阵有反常的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