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姮在男子的指引下，坐在炉边的椅子上。
“尝尝我烹制的云桑茶，我可是煮了很久了。”
阿姮拱手谢过男子，接过茶盅。
茶味淡而清香，仿佛人生初年，刚入尘世。
阿姮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漫入口中，口感绵长，舌底鸣泉。
再次举起茶盅，一饮而尽。
嫩嫩的茶叶，含在嘴里，舌头微苦，却别有风味。
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流入四肢百骸，觉得神清气明了许多。
阿姮放下茶盅，刚想问问这里是何处灵境仙乡。
男子却道，“走，带你出去走走，这灵境的山野之气，能助你修补神魂。”
阿姮放下茶盅，刚才那种精疲力竭的感觉早已不翼而飞。
出了草堂，男子拿起一根木杆，三尺长许，杆头弯曲。
旁边过来一个灵猴，背起立在门边的长条袋子，里面稀里哗啦的还有十三根长长短短的球杆。
“今日活动一下筋骨，也带你熟悉一下周围的地貌。”
男子举起手中的木杆，说道，“顺便教你个游戏，捶丸。这里只有我一人，没有对手，高处不胜寒啊。”
说话间走出草庐，阿姮此时才发现地上有一圈圈的纹理，像是一道道向外扩散的水波纹。
男子看她疑惑，“这里曾有一棵神桑树，但如今只剩下树根了，日积月累，沧海桑田，上面自然形成了一片草地，只是在年轮处草木不生，所以有了如今的怪圈。”
阿姮四下张望，一圈一圈的纹理不知延伸到哪里，心里骇然，这棵神桑树到底有多么粗壮，千人合围都不一定能环抱。
男子在一处高坡立定，灵猴过来在地面插入一个球托，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有各种形制上大小不一的圆形小球。
小球在材质上有陶制和瓷制之分。球体均为实心，烧结致密，看起来弹跳性极佳。
有的表面还绘刻有圆圈纹、花卉纹、旋涡纹等装饰，还有的在制作中使用了绞胎、绞釉等特殊装饰工艺。其中，还有以坑点纹装饰的陶瓷球。
男子伸手一指，灵猴从中取出一个带有上百个坑点的白色云纹陶瓷球，巴掌大小，放在球托之上。
“开杆，就用这一号木杆，前方的果岭之上，那个红旗招展之处有一个球洞，打进去就算完成一洞。”
“我这个球，结构上有五层，灵猴盒子里那些球，从单层到六层不等，我用法术加入各种炼器材料，每颗球的重量分布都不同，你将来学着玩，用单层即可。”
男子身形舒展，往后扬起木杆，奋力击球，白色小球高高飞起，掠向果岭。
男子挥杆之后，一只脚尖点地，保持姿势不动，眺望着陶瓷小球落地。
“多日不打，生疏了。”男子明显比较满意，还是自谦道。
“整个游戏有十八个洞，分布在这十里山川，第一个是个四杆洞，四杆打入，算是合格。”
阿姮看着前方，那个红旗所在之处被河流、沙坑、长草包围着，确实有点难度。
“十八个洞，四个三个洞，十个四杆洞，四个五杆洞，标准杆七十二杆打完，击打次数越少，成绩越好。”
阿姮听得云山雾罩，桃花源里也就是在庭院里有些投壶的游戏，如今男子游戏在这十里山川，感觉对方好高深的样子。
二人一猴一路闲聊，走向落球之处。
男子到了近前，看见小球落在一片沙坑之内，从灵猴背负的袋子里换了一根铁杆。
“不同的杆，有不同的用途，这是沙坑杆。”
男子在沙坑中比比划划，奋力一挥，带起一片沙尘。
“看，这就是换杆的好处，刚才那根木杆可打不出这样的球，就和做人一样，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相处方式。”
白色小球飞起，掠过树枝，落入前方果岭。
“铁杆挥动不易，木杆打不准，你碰到这种情况，用袋中的铁木杆更好。”
到达果岭之上，陶瓷小球已然和红旗小洞近在咫尺。
灵猴上前提起红旗，露出孔洞。
男子又在袋子里换出一根杆头更大、杆身较短的专门球杆。
“这是推杆，完成近距离击球。”
男子双脚并拢，手持球杆，轻轻一推，小球应声入洞。
“三竿进洞，也算是个小鸟球。”
“小鸟球？”阿姮觉得这名字真滑稽。
“比规定杆数少一杆，叫小鸟球，少两杆，叫老鹰球。”
男子开始不厌其烦地解释。
“那少三竿呢？”
“那叫双鹰！”男子一脸向往。
灵猴收拾停当，准备好下一个球。
男子给阿姮选了一个球杆，递给她。
“来试试，下一个仍然是个四杆洞，看见没有，那处有个红旗。”
阿姮摆手，球洞都看不见，打什么球啊。
不过男子盛情难却，阿姮勉为其难，接过球杆，学着男子刚才开球的模样，奋力一击。
白色小球腾空而去，落入果岭。
只见红旗晃了一下，一切归于平静。
男子呆了一呆，问灵猴，“旗子——，动了？”
灵猴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阿姮心虚地问道，“打得很不好吗？”
男子尴尬地笑着，“走，去看看。”
二人一猴到了第二洞，白色陶瓷小球赫然就在洞中。
“双鹰！”
……
山林间灵气充沛，阿姮觉得自己神魂愈加清明。
男子自己又打了几杆，小鸟球好几个，也有一个老鹰球。
平时遇到老鹰球，男子总要欢呼雀跃一下，今天一想到阿姮的双鹰，顿时无精打采。
第七洞。
仍然是一个四杆洞，男子示意阿姮再上手试试。
他打不出双鹰，试图用阿姮的失败来降低自己的失落，幸运不可能连续两次降落在一个人身上。
阿姮有点心虚，自己随便一击，就让男子颜面扫地，如今是时候让对方找回点尊严了。
她待灵猴放好小球，用力胡乱一击。
白色小球掠空而去。
男子和灵猴极目远眺，第七洞比第二洞难度更高，果岭左前方有深深的沙坑，对开球准确度要求很高。
远处的红旗又晃了一晃。
男子呆住了。
他看向灵猴，用眼神询问。
灵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二人一猴到了第七洞，白色陶瓷小球赫然就在洞中。
“双鹰！”
……
男子怀疑今天灵境天地间法则松动，地貌有了偏移。
他让灵猴来打第八洞。
标准四杆，山地布满石楠花，灵猴规规矩矩打完四杆，标准完成入洞，和平时的水平一样。
第九洞，
换阿姮再来击球。
阿姮战战兢兢结果球杆，一击进洞。
第十洞，
阿姮手都在抖动，一杆击出。
球没有入洞。
男子长吁了一口气，这才是真实的水平嘛。
到了近前一看，白色小球落入沙坑，对于阿姮这样的新手来说，难度很大。
男子给阿姮换了一根铁木杆。
阿姮看了一眼红旗，胡乱击出。
远处的红旗又晃了一晃。
男子呆住了。
他看向灵猴，用眼神询问。
灵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二人一猴到了第十洞，白色陶瓷小球赫然就在洞中。
男子突然领悟，第十洞是个五杆洞，距离较远。
两杆入洞，“双鹰！”
第十一洞，四杆洞。
男子两杆入洞。
“老鹰球！”
第十二洞，四杆洞。
男子三杆入洞。
“小鸟球！”
第十三洞，三杆洞。
灵猴两杆入洞。
“小鸟球。”
第十四洞，四杆洞。
男子一杆入洞。
“双鹰！”
男子疯狂地满山乱跑。
第十五洞，三杆洞。
男子把球杆再次交给阿姮，
阿姮一杆入洞。
“老鹰球！”
之后，阿姮一路挥杆。
第十六洞，五杆洞。
阿姮两杆入洞。
“双鹰！”
第十七洞，四杆洞。
阿姮一杆入洞。
“双鹰！”
男子和灵猴目瞪口呆。
无论阿姮怎么挥杆，除了五杆洞是两杆入洞，其余都是一杆入洞。
男子醒悟过来，阿姮五杆洞不能一杆入洞，不是因为打不准，而是因为力气不够，打不了那么远。
这片十里山川像是在宠溺着阿姮，随便她打到哪里，这山川大地就仿佛是一个优秀的接球手一样，遥遥接住从天而降的白色小球。
剩下最后一洞。
男子抬头看看天空。
“今日天色不早，就先练到这儿吧。”
阿姮如释重负。
灵猴心中腹诽，“主人真是小肚鸡肠，我看这姑娘还能打个双鹰。”
阿姮觉得现在自己神魂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甚至更甚往昔。
她问男子，“此乃何处仙乡灵境？”
“石砚灵境。”
“阁下怎么称呼？”
“齐天。”
……
回到草庐之中，齐天拿出一床崭新的被褥，铺在床上。
阿姮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这荒山野岭，就草堂一间，屋里连个格挡都没有，这个才见了一面的男子在干什么？
灵猴呢？好像被他打发走了。
阿姮不由地按紧了自己的领口。
男子整理好一切，随手一挥，窗户应声关闭。
男子笑盈盈地回身说道，“山中夜风微凉，阿姮姑娘，早点休息吧。”
说完，身形晃动，消失在原地。
接着屋外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
“老白，你又来偷我的千年浆果！”
……
阿姮捻灭烛火，躺进被窝。
温暖的感觉包裹全身，不知道被子里是什么仙草，散发着甜甜的味道。
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墙壁上，画中的参天巨树中飘逸出丝丝灵韵，慢慢包裹在阿姮的床铺周围，一闪一闪地发出荧光点点，空气中充满了醇厚的精元。
“姮姐——”
“阿姮——”
阿姮忽然觉得天空中有人在呼唤自己。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