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今襄传

第211章 天花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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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约这日,今襄如时到了约定地点,经过这几日的考虑,她做了最终的决定。
    谢繁今年三十有六,若无意外,作为将来最年轻的相侯,他还需要一件功绩,若是能成,这件事该出不了差错。
    “谢子简,你相信我吗?”
    听闻此言,谢繁有些微愣,她今日的赴约已然表明了对他的信任。
    “定不负卿所托。”他言语坚定,那双墨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怯色。
    今襄从布包中,拿出牛皮纸袋,递给他:“你先看一下。”
    ... ...
    “药材收购?”
    “天花防疫!”
    “这是?”谢繁有些难以置信,“景熙十一年!”
    “又或许会更早。”今襄补充道,“我不确定。”
    她提前透露此事,不知道会不会有所改变:“你会不会觉得所述之事很荒谬?”
    “不,我相信。”
    “?”这倒是让她有些错愕,“不问为什么?”
    谢繁将纸张摊开在案面:“这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今襄低头看向纸张,宣纸上的墨迹在逐渐消失,她微微吃惊,不过如此现象也在意料之中。她做过实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无论是物件还是文字,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
    “你似乎并不觉得奇怪?”今襄见他面色平常。
    “嗯,十二年前平城密室内的书籍,亦是如此。”他点头,说起过往。
    因消而忘。
    ... ...
    “暄和,跟妈妈去一趟里屋。”
    谢昭被带到里屋,今襄拿出两瓶药剂和一次性注射器:“把袖子撩起,露出手臂。”
    “妈妈,为什么要打针?”谢昭见今襄拿出注射器有些惊恐,他害怕。
    “你都是大孩子了,难道还会怕打针?”
    “哪有,我才不怕!”
    “听闻你生病,你父亲哄你半天,才肯乖乖吃药。”
    “中药实在是太苦了,而且要一直喝一直喝。”谢昭一想起喝中药的可怕情景,便面露苦色。
    “那你是要喝药,还是打针?”她切开药剂瓶,抽取药液。
    看着滋滋冒尖的针孔,谢昭很是决绝的模样,撩开袖子,转头闭眼咬牙:“来吧来吧。”
    今襄被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 ...
    谢繁只见谢昭捂着手臂,仿若脱臼了一般,一副忍痛的模样。今襄看不过去,拍了他一掌脑袋:“差不多行了,夸张。”
    谢昭快步扑进了谢繁怀中,蹭了蹭:“爹爹,牛牛疼。”
    谢繁疑惑地望向今襄。
    “别理他。”今襄很是无情地戳破了谢昭的心思,“他是男孩子,别太惯着他。”
    谢昭撇撇嘴,自从妈妈来了之后,爹爹的心就变了,从前他都是排第一位的。
    “我给他打了一针。”既然已经决定合作,她也愿意做到坦诚。
    “是预防天花的药?”谢繁推测道。
    “嗯。”今襄点头,然后拿出一只药盒,递过去,“这是一些常备药,感冒药,退烧药,消毒酒精,红紫药水之类的,所有的功效和使用方法我都写成了列表。”
    “多给他食蔬果,少吃甜食,他这个年纪正是长龋的时候,记得给他牙齿涂氟。”
    她说了许多照顾谢昭的注意事项,谢繁坐在对面,安静聆听,没有丝毫打断。
    “这个药盒是特制的,药不可离开这个木盒,若是取出,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服用或外用。药品有使用时限,我都标注好了。”今襄分出了一部分药留给谢繁,以备不时之需。
    “药的作用在于救人命,无妨用于他人。”今襄轻声言道,“谢子简,我只一个要求,请你好好保护他,教导他。”
    “你也可以照顾他的。”
    今襄摇头:“在这里,你比我更适合。”
    两人说话,并未避着谢昭,他抬头看看自己的爹爹,又看看妈妈,他们说的话似懂非懂。
    “暄和,好好听你爹爹话,少调皮。”
    “哦。”
    谢繁回府后,打开药盒盖,对比了雕刻在内的道纹。
    心中有了推测:【归一真人。】
    ... ...
    “你家王爷呢?”今襄回来后问小六子。
    “夫人,您回来了,爷在书房。”小六子顺溜地答道。
    “带路。”
    “夫人,请。”
    “小六子,为何府上的人都唤我夫人?”今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明明是清冷的声音,小六子只觉得背脊一股凉风而过:“这是王爷的吩咐,您是第一个住进王府的女主子,自然该是...夫人。”说到后来越来越心虚。
    “别人不清楚,你难道还不清楚,以前你都是唤我今姑娘的。”
    “小六子就是个奴才,哪敢违背主子的吩咐,您说是吧?”小六子有些委屈道。
    “说来你家王爷也有三十了,后院可有人?再不济总该有个红颜知己吧,比如月华郡主。”
    小六子这算是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听到了关于月华郡主跟王爷的传闻。于是信誓旦旦地道:“夫人您尽管放心,我家王爷一心保家卫国,绝对没有其他心思,后院更是干干净净。关于月华郡主的事都是谣传,当不得真的。”
    “他上战场的那些年,难不成你也跟着去了,怎知他在边关那些年不曾有?”
    “不可能,我与张琪时常通信,琪哥从未... ...”小六子猛地咬了一下舌头,面色刷白。
    “怎么了,从未什么?”
    “那个那个那个...夫人,书房到了,奴才还有事,先行告退。”小六子前半句结巴,后半句语速飞快地说完,告罪一声,逃命似地跑了
    今襄啼笑皆非:“至于吗?”
    小六子仓皇落跑的身影,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夫人。”张琪守在书房门外,对今襄见礼。
    “我有事找他,不知道他方不方便?”
    张琪侧开身,打开书房门:“王爷吩咐过,夫人若来找他,无需通报,可自行进入。”
    今襄在门上轻敲了两声。
    “进。”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 ...
    沈故坐在梨花木书案前,垂目看着奏章,时不时提起朱砂笔批阅,并未见抬头看一眼。
    她也不作打扰,径自坐在一旁的茶椅上,烹茗煮茶,静静地等着。
    檀香袅袅,一室静谧,偶尔有纸张翻动和落笔的沙沙声。
    注:两瓶药剂:一瓶天花疫苗,一瓶疫苗免疫球蛋白(VI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