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佣人进来送餐，看见的都是顾染一丝不挂的坐在窗户阳台上，一双眼睛痴呆呆的望向远方。
也对，人被囚禁着，怎么能不向往远方呢！
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女佣，什么事该说，什么不该做还是知道的，将食物放下后便匆匆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坐在阳台上的顾染微微转头，那双眼睛依旧不见半点波澜，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眸底的情绪。
略微扫了一眼，她的视线又落在了外面不远处。
半响。
墨瑾言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见地上的东西没有动过的痕迹，一股无名的火至冲天灵盖。
对于他的出现，顾染依旧不为所动，像个失了魂的布娃娃，渴望被人带走。
“顾染，放你出来不是让你给我摆臭脸色的，如果你还想再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底下室，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顾染背后响起，他微微抬手，她条件反射的缩起脖子，捂住了头。
男人眸光一暗，手腕一转，掐住了顾染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再次发问，“当然，既然你如此不听话，那唐律城……”
还不等他说完话，顾染立马摇头，张着嘴哽咽的开口：“别动他……你说什么，我听就是。”
可墨瑾言看着她这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忽然就火大的将她甩开，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染在墨瑾言面前，变得越发的乖巧，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甚至，他让她跪着吃饭，她也愿意去迎合他。
这么多天的时间，顾染越是乖巧柔顺，墨瑾言就越是心烦气躁。
想到她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竟然这么不要脸面，这让他心里的火气只增不减，甚至连公司都没有去。
似乎这样柔顺的她，早已被训成了他独有的玩物，再也不能激起他的冲动了。
墨瑾言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要留着她，让她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因她而受到伤害。
他要用她的一辈子，去给天堂的阿离赔罪。
男人转身出了门，很快，女佣拿着一条白裙走了进来：“顾小姐，穿上吧！少爷说带你去一处地方。”
女佣的话让发愣的顾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心里有些不敢置信：“他……真的说要带我出去?”
“是的顾小姐，来……先洗个澡把裙子穿上，少爷他还在大厅等你呢！”
说着，女佣没有让顾染动手，而是亲自帮她洗。
热水冲洒下来，将她身上的伤口冲得七零八落，身上的伤好的不是太彻底，以至于她经常觉得不太舒服，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眠。
洗完澡再出来时，顾染像是换了个人，她的身体不算极致的好，但也算是凹凸有致的。
洁白的连衣服显得她的胸部饱满，腰臀纤细而挺翘，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两侧，背影看上去完美无比。
可唯一的确定就是，她的脸上有一大块的疤痕，因为这块丑陋的痕迹破坏了这十分美丽的画面。
加上行走时，脚一瘸一拐的，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违和。
怕大厅的墨瑾言等太久会不高兴，女佣给顾染穿好鞋子领着她来到大厅。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双眸子从顾染出现的那一秒，就一直目送她下了楼，眸中也闪过一秒钟的惊讶。
现在的她看着比以往多了份恬静，凹凸有致的身材，除却那丑陋的脸，看着倒也不至于让人倒胃口。
转眼间，见她离他这么远，薄冷的脸色一沉，眉宇之间流出一层怒气：“站这么远，是怕我又对你怎么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顾染确实很怕他又搞出一些令人启齿的画面，可虎落平阳被犬欺。
最终，她扯了扯唇，还是乖乖的走上前站在男人跟前三米处，脸上亦然是谨慎的神色。
这次，难得墨瑾言没有羞辱她，而是匆匆的扫了一眼，硬邦邦的说了句“跟上”，随后大步朝外走去。
直至坐上车，顾染都在怀疑墨瑾言是不是转性了，居然没有再多说自己半句，即便这样，她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心。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个平民住宅区前。
不等顾染开口询问，男人主动给出了答案：“想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放心，等下……你就知道了。”
说完，率先打开车门，长腿一迈潇洒的下了车。
不明所以的顾染也只能作罢，下车就跟在墨瑾言的身后走进一栋破旧的危楼里。
漆黑狭小的楼道角落堆积着一些垃圾，正散发着一股刺鼻又难闻的气味，而顶头的灯忽闪忽暗。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顾染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里好比那暗无天日的监狱，不像是正常人居住的。
只是接下来的这一幕，却让她大跌眼镜。
男人笔直的长腿停在一房门前，没有要敲门的意思，反而是侧身转头看向身后，等顾染走近又拉扯开一段距离。
显然，墨瑾言这是在等顾染她自己来敲门。
说来，顾染也很好奇这里面住的人是谁?
而墨瑾言这次破天荒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性又是什么?
伴随着种种疑问，她终是敲响了这扇破旧还发着青霉的房门。
很快，房内响起一道咳嗽声，过了几秒苍老的声音自内内传出。
“谁啊！”
顾染听着声音，眉头皱在了一起，这声音苍老又嘶哑，听着发音倒像是四五十多岁女人发出的。
门外的墨瑾言没有应声，所以顾染也没有敢应声，只是等着这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踌躇了一分钟，那紧闭的房门如顾染的愿“吱呀”一声被打开。
接着一道蹒跚步履又沧桑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后。
而这时，顾染也终于看清了女人的长相，眼前的女人一头半白的头发，红肿的双眼下是干裂的嘴唇，一脸刻满沧桑的脸庞，眼神漠然呆滞。
“是你……你来干什么?”
房内的女人看见门口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一下子想将门给合上，可奈何墨瑾言比她快一步，直接用手挡住。
“怎么，之前不是你吵着要见顾染她吗？如今她来了，你现在还打算关门不见吗？”
男人眼角微挑，语气也变得兴致勃勃，似乎很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房内的女人听见“顾染”二字，一下子躁动不安，嘴里还念念叨叨的，模样像极了刚见精神病院的患者。
“顾染，我的女儿，她来看我了！”
女人呢喃着，忽然拉开房门，视线落在墨瑾言的身侧：“她不是染染……染染的脸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