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阳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更不自然了。
又斜了人一眼。
正对上顾娴眨眨眼笑着看他。
薄唇轻抿，又侧过脸，沉默了一下，到底是轻咳一声，伸手拿起了塞进他手里的筷子，“海上的东西自然新鲜。”然后平静的夹了一点蟹黄放进嘴里。
顾娴看人吃。
自个也勾唇笑了。
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会儿吃饭才是重点，先是喝了一口汤，后迅速的拿过一个螃蟹掰开，轻轻刮出里面的蟹黄放进舌尖。
满足的眯起眼。
萧阳本来食欲不怎么好的，主要也是这几天心情不好，可看顾娴这样。
心里一动。
不知怎么。
又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顾娴喜欢吃好吃的，尤其是锅子，自打来了海上出行之后，估摸着也是许久没有吃过了。
在皇宫里的时候，这人几乎是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一回的，也不知如今是怎么忍住的。
许是因为如此，所以看着人才瘦了一圈？
萧阳不能深想，一想就觉得……有点心疼。
像是被那种细密的小针刺了一样。
想问顾娴这阵子怎么过的，可话没出口又顷刻咽了回去，想到这几天他还在和人冷战呢。
没心没肺的丫头。
这么几天也不知主动找他。
早干什么去了！
顾娴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吃晚饭就是好好吃。
自个吃的舒服就行了。
于是一大盘的香辣蟹，她吃了三分之二，完全没注意到皇帝频频对她投来的眼神。
还有那复杂的样子。
最后吃饱了，还叫了奴才上来了一盅酸奶水果，里面放了燕麦还有各式各样的小料。
加了桃子草莓什么的，…是真的很好吃。
甜滋滋的。
等这都吃完了，才抬起头，看到了皇帝斜眼盯着自个，这次啊陡然回过神儿来想到。
这皇帝不会是还在别扭吧。
顾娴：“……”
眼珠子一转，她笑了笑，也不多说，就很自然的像是说家常一样的道，“陛下，这水果捞好吃吗。”
萧阳一顿，僵了下，捏着勺子低头看了眼，这才又抬头看她，淡淡，“尚可。”
味道是不差。
不过只是他不喜欢吃甜食。
顾娴点头，不等人说话，就抓住了萧阳的手舀了一勺子他瓷碗里面的水果，凑过去就张嘴尝了一口。
“陛下您的这份好像比我的要甜一些。”
说着，她眨巴眨巴眼，看着对方，有些无辜的道。
忽然的凑近。
少女瓷白的小脸还有红润的唇。
连带着喷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一点点的触及着萧阳手腕的位置，他一顿，几乎是人都顿住了。
视线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几乎挪不动。
就在他忍不住放下勺子，伸手碰顾娴的脸时，忽然顾娴却吃完了东西，很快的坐了回去。
“不过太甜的话，东西吃多了确实是容易腻味呢。”
萧阳：“……”
抬起的手一时间就有些僵持在半空中，他眸光微闪，一时间，像是被按了定格建。
顾娴却端起放在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漱了漱嘴里的甜腻，道，“陛下，你若是不想吃的话就别吃了。”
萧阳没吭声。
收回视线。
顾娴再抬头，却就见对方将那一小碗的甜食都给吃了，似乎有些不愉斜她一眼，“谁说朕不想吃了。”
顾娴忽然觉得对方有点……说不出来的孩子气是怎么回事……
就有点好笑。
伸手拉住他起身，“陛下，今儿天色也不早了，您不早点休息啊。”
萧阳一顿，皱眉看她。“怎么，你要朕走？”
顾娴无辜至极，“沐浴啊，嫔妾是说您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了，今儿留宿不要沐浴么？”说完伸手，轻轻的就抱住人的胳膊，“难道您要走啊、”
熟悉的味道飘过来。
萧阳一僵。
“可是您都好久没来了，真的要走？？”顾娴明知故问，看着对方丝毫没有挪动意思的脚步，故意的道。“好吧，嫔妾那也不好意思打扰您，陛下是这几日忙吧，也是，您肯定很累了。”
说完放开他，叹了口气，很是失落一样的行了个礼，“那嫔妾恭送陛下了——”
萧阳：“……”
他说什么了？、
脸色不由的就更沉了几分。。
“你——”
张了张唇，他盯着顾娴，只恨不得将人抓过来狠狠的打一顿屁股。
那张小嘴怎么就那么叭叭叭能说呢。
“罢了。”
一甩衣袖，他黑着脸忽的侧身，“朕回去了。”说罢站起来，也不等候在外侧的玉珠进来呢，飞快就朝门口走了过去。
“娘娘！？”
紫露惊讶，和玉珠对视一眼，慌张不已。
端着手里的茶水托盘，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娴却笑了笑，招呼他们二人进来，“行了，伺候我更衣。”
玉珠，紫露：？？？
而果然顾娴这边刚刚退却了外面的襦裙，那边也不知怎么走到了船坞外的皇帝忽然又折返了回来。
面无表情的。
他脚下步履生风的进门，“顾昭仪，你真是胆大包天，你——”
却话没出口。
陡然听到一声轻呼。
顾娴抱着一团衣物挡住了自己的身子坐在床榻上，可一截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
纤细的腰肢也在薄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陛下，您怎么又回来了？”
她故作震惊的瞪大眼。
轰——
萧阳的脑中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一般，有些怔怔的定在原处，好半晌看着顾娴都没回过神儿来。
“您不是回去了么？”
顾娴一边说着，还状作小心翼翼的拉过旁边的被子，想要横在自个身前。
萧阳没说话。
看了她一会儿。
忽的眸色却沉了沉。抬脚快步就走了过来。
顾娴一愣。
萧阳却忽然眯眼，轻笑一声，“该罚你才是，朕看自个也是昏了头，竟然纵着你闹腾——”
说着俯身，猛地一把掐住人的腰就压下去。
“陛下。”
萧阳一手搂着她。
薄唇就印在她的耳边，“真是，你可真是……”没等顾娴听清楚对方说什么，她就被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嘴。
萧阳亲着她，一边猛地抱住人翻了个身，就大力的将她手里的那些用来遮挡的襦裙给丢了出去。
“遮什么，有哪点是朕没看过的。”
顾娴瞪大眼。
萧阳又掐住她的腰一把提上来。
猛地亲了上去。
顾娴呼吸不过来。
萧阳还在人雪白肩上咬了一小口，低低喘，声音暗哑，“真是，该罚你的，坏东西——”
……
“娘娘，还请回吧，有什么事，明儿再说也不迟的——”
李才人站在船坞外。
看着顾娴那屋内还亮着的灯盏，心里有些不甘，“可是我有要事和陛下商议，真的不能去通传一声？”
“还有陈公公呢？”
小顺子膈应的不行，都说了几次了，这李才人怎么就非要传话进去给陛下。
都说了陛下休息了。
“陈公公刚才去隔壁休息用膳了，您有孕，身子贵重，还是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对身体不好。”小顺子知道李才人如今不好得罪，忙又恭敬的行了个礼。
李才人脸色沉下来，“你是故意的对吧，今儿就是不肯传话对么？”
小顺子皮笑肉不笑，“娘娘，奴才可不敢，只是陛下有令——”
“有令有令，谁知道你有没有说谎，我们主子有孕在身，这阵子陛下多么看重你也知道，传个话怎么了，我们主子又不是要截胡。”翠竹不满就道。
小顺子额头青筋直跳。
李才人脸也黑着。
按道理说，以前翠竹这么没规矩，她就要训斥了，可这会儿她也不高兴。
本来晚上她是请了皇帝去用膳的。
既然陛下没去。
她就来传个话。
怎么说话能不能说了。
“陈公公！！”
就在气氛僵持至极，陡然小顺子看到不远处的人赶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忙喊了句。
“李才人娘娘！”
陈廉跑过来，心里也是无奈的不行，他这出去吃点东西的功夫，这李才人怎么又来了。
“陈公公，你来了。”而见到陈廉，李才人松了口气，表情也缓和不少，“我这不是想来给陛下传个话儿么，正好你来了，也算是帮个忙。”说罢斜了一眼小顺子，“有些人，也不知在清高什么，不过是个奴才，却胆敢仗着主子狐假虎威。”
小顺子攥紧手。
陈廉一下就看出不对，心里对如今性子也变化不小的李才人烦的不行，却做出为难的样子道，“娘娘您要传什么话，只是陛下今儿确实是交代了不许人随意进去打扰的。奴才也只能试试，多余的就——”
李才人笑了，“还是陈公公你知礼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将自个的来意说了。
于是不多时。
陈廉便进了船坞，对上玉珠紫露诧异的眼神，他摆摆手，“不必理会，我在这呆一会儿就出去。”一边看着眼内屋里紧闭的房门。
传话？
呵。
他是不敢在陛下兴头上的时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