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烟目光一直在那处。
她缓缓开口：“于赫，我且问你，温岫白如今的状况是谁一手造成的？”
于赫站在她的身后，他的目光亦在床上那人的身上。
“季小姐，是……是您的哥哥。”
季晚烟听到后，笑了笑。
“果然。”
而她的眼眶却逐渐泛红，泪水顺着眼角而下。
此时，她不知道恨了这么多年的人有什么意义。
原来所有的苦楚竟是他一人承受。
于赫看见她这副模样。
顿了几秒，然后缓缓走上前。
他站在季晚烟的面前。
“季小姐，爷如今的身体已然强弩之末，他……”
“于赫，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
季晚烟哽咽着说出一字一句。
她的目光带着痛楚与自责。
“季小姐，爷身染毒瘾，而这个毒正是您哥哥亲手下的，所以自然需要您哥哥的解药，医生几天前就已经下了病危通知，爷若是解不了毒，便活不过一个月。”
季晚烟伸手抚了抚侧脸，低头一看。
原来是眼泪。
窗外的风还是轻柔的，坠在地板上的帘子也在微微摇晃着。
她缓缓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我知道了，一周时间。”
于赫听到她答案的那一刻，心里的担心彻底放了下来。
“但季小姐，听闻您与您哥哥之间的关系……”
季晚烟听此，微微笑了笑。
“没事，再怎么说，他都是我哥哥。”
之后，病房里便安静了下来。
于赫看了看两人，便主动走了出去。
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季晚烟在原地站了很久。
但最终，她还是走上了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动着。
外面的天色也变动着。
“温岫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嗯？我始终不明白，明明我的错，我的认知始终都是错的，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恨你，却不愿向我解释。”
女人的头发散散地披在肩头，侧脸被垂下的发丝遮挡住，露出了另一边的侧脸。
肤色白皙，眼睫微微下垂，也一并掩盖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缓缓倾下身，看着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最后一刻，她选择闭上了眼睛。
唇下的触感是那么的冰凉，她久久没有离开。
周身被他身上的松香围绕，细闻，还混杂着一些苦涩的药味。
你到底做了什么，季晗辰居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季晚烟没有注意到。
当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温岫白的眼角落了一滴泪。
但脸色依然是苍白。
季晚烟低头，然后从被子里面，拿出了他的手。
即使刚刚已经看过了，但现在再看一次，她都觉得心痛无比。
手软软地下垂，明显是已经废了。
手腕处的伤痕被袖口遮掩住了。
季晚烟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轻轻将他的袖边拉了上去。
当她看到的那一瞬间，眼睛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没有任何预防。
“温岫白，你……”
呈现在她眼前的这条手臂是惨不忍睹的。
全是刀痕，深浅不一。
他的皮肤本身是冷白皮，所以这些伤的加持让整条胳膊看起来极其惨目。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伤疤。
一点一点地，极其温柔的。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痛欲绝。
突然。
手机铃声的响起让她有些许清醒。
她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爸爸。
爸爸不是去出差了吗？
她等自己情绪稳定了些，才回了过去。
“喂，爸爸。”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的。
“烟烟，你……你现在在哪！”
“爸爸，我——”
“什么都不要说了——快跑，季晗辰要抓你！”
“什么？”
季晚烟没有想清楚，为什么爸爸突然这么急切，更直接唤了他的全名。
“烟烟，长话短说，是爸爸的错，季晗辰就是个畜生，他告诉爸爸说要娶你，爸爸不同意，便将爸爸关了起来，现在他要去抓你，记住！！一定要逃走，烟烟。”
季晚烟听到此，手机瞬间从手心滑落。
“什么？”
她念念有词。
“季晗辰居然关起了爸爸。”
“烟烟！！爸爸先挂了，你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妈妈已经没了，爸爸不想再没了你。”
地板上的手机里面还传来男人的声音。
季晚烟整个人是怔在原地的。
“妈妈……妈妈没了？”
“怎么会？妈妈，妈妈她……”
她语无伦次，立刻俯身捡起了手机。
“爸爸，妈妈……”
但那边的人还想说什么，不过好像听到了什么异响，手机被强制性的挂断了。
“爸爸——”
她抱着手机，喊得撕心裂肺。
于赫被她的声音唤了进来。
“季小姐，您没事吧？”
季晚烟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什么妈妈没了，什么爸爸被季晗辰关起来了。
她注意到了于赫，然后立刻跑了过去。
她很崩溃。
“你告诉我，这是梦——这是梦！！”
于赫看她这副样子，应该是知道凌冉离世的事了，但是爷动手的。
于赫自然不会说。
“季小姐……”
于赫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两人之间本就是个死结，本就是上辈子的仇怨。
而她只是两辈人之间的牺牲品。
于赫见她情绪过度不稳，便出去了一趟。
几分钟之后，再次推开了门。
“妈咪——”
姜姜看见面前的人后，立刻出声。
季晚烟被女儿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她垂眸，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见姜姜担心地要哭出来了，季晚烟心口一阵难受。
她突然倾下身，抱住了姜姜。
姜姜也不知道妈咪怎么了，她两只小手也抱住季晚烟。
忽然，季晚烟感到侧脸处的温热，她侧目。
“妈咪，不要不开心啦，你还有姜姜呢！”
姜姜仰着小脑袋，正朝她甜甜地笑着。
这一刻，季晚烟明白了自己不是一无所有了。
她……她还有女儿。
“好，妈咪不会不开心啦，不过，姜姜妈咪要跟你商量一个事情，好吗？”
“妈咪，你说。”
季晚烟笑了笑。
“爸爸现在需要妈咪，所以妈咪要出去一趟，你这几天就待在你于赫叔叔这里，每天陪陪你爸爸，说不定他哪天就被姜姜唤醒了呢？”
姜姜听到季晚烟的话后，顿了几秒，好像是在思考。
“那……妈咪，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姜姜只有你了，姜姜的爸爸不能陪，姜姜不想没有妈咪。”
季晚烟听的心中酸涩。
她红着眼眶：“宝贝，你放心，妈咪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姜姜也要一直陪着爸爸。”
“我知道了，妈咪，那你快去吧。”
季晚烟缓缓直起了身。
她知道，这一次是怎样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