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长安城来了个女将军

第197章 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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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露重,四周都浸润着静谧,只有两队人马在官道上疾驰。
    就在这时,左侧的黑暗中,突然冲出一匹无主的马。
    就算是夜行的平民百姓,也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更何况训练有素的死士。
    祁盛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的马,与他同时认出的还有祁连。
    他心中一紧,双眉立刻拧了起来,拉住缰绳,驱马调头。
    若是马在这儿,那小九去哪儿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要过去,身后几个死士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前面。
    他们全部身着黑衣,只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强硬地盯着祁盛。
    其中有一人出声道,“殿下,老宰辅还在等您,还望您不要让卑职等为难。”
    祁盛态度比他们更决绝,冷声道。
    “老宰辅只是派你们来随行保护,可没说能掺和主子的决定!”
    几人互相望了望,长久为魏府效力,自是熟知各主子脾性。
    心知祁盛是动了真格的,他虽是正经主子,却从不轻易拿主仆身份去压人。今日如此,便知殿下打着非去不可的主意。
    主子可以有很多个,但魏府的死士只忠于魏府,忠于老宰辅。
    几人抱拳道,“殿下,得罪了。”
    事关重大,先前老宰辅可能也是料到些什么。
    不同往常,在他们出发前,特意多嘱咐了一句。
    “若是发生什么事,盛儿不愿,你们绑也得将他绑回来!”
    也正是有了老宰辅首肯,此时才敢公然违抗殿下旨意。
    祁盛见他们拉开架势,也知双拳难敌四手。
    自己武功再高,也耐不住这一队精锐死士冲上来群殴。
    他可以质疑任何人,但是外公锻炼人、挑选人的水平,不容置疑。
    眼下,他低头沉思片刻,眼中难掩不安和担忧。
    小九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这么耗下去,只会两头不落好。
    既赶不回长安,小九那边也耽误了。
    胯下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焦躁,马蹄子蹬蹬踢在地上,鼻子里“哼”地喷出一股白气。
    祁盛摸了摸马脖子,它陪伴他好几年了,必是知他心意。
    若是必须要放弃一样,小九不能放弃。
    只是该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才能避免两败俱伤?
    眼前这一帮人也是为魏府卖命,是为自己着想,他不想伤了他们。
    正在犹疑之际,身后突然冲出一队人马。
    祁盛甚至都没注意到他们是在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像凭空出现,不问缘由,举着刀就与魏府的死士拼杀起来。
    双方实力不分伯仲,一时间魏府死士分身无术。
    祁盛当下也不管这队人马是哪里来的了,不管他们是谁的人,也不管他们来干什么,眼下他需要他们。
    祁盛瞅准契机,趁两队人马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啪的一声,重重甩下一鞭子。
    马儿也感受到主人的迫切,如离弦之箭一般,嗖地冲了出去,跟在陌九的马之后是一路狂奔。
    那帮死士余光中看到祁盛想溜,挡开一剑就要追过来。
    奈何那队不知名的队伍就像是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掉。
    见他们想去追祁盛,又驱马阻住他们的去路,也不下杀手,只是拖着,任凭自家殿下越跑越远却束手无策。
    而同样越跑越远的,还有本可与之一夺的军权。
    祁连第一眼也认出了这是谁的坐骑,上午到军营,与她虽连个眼神的交集都没有,但无意一瞥,不知为何,就记住了。
    脑中再清楚不过什么事情更重要了,可奈何身体却十分诚实,他拉住缰绳,也要驱马向那里去。
    可这时,就像魏府死士那般,他身后也有人站了出来,也是那样坚决的话语。
    “殿下,陛下正在等您,想必您不想让陛下失望。”
    马蹄在方寸之间踱步,祁连心中焦虑。
    可陌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里不安,可脑子又十分清醒。
    陌九是谁?
    她不过是个见了两面的将领,没什么交集不说,刚刚还发生了些不快。再说与祁盛走得又近,综合考量,拉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若,若得了军权,祁连握住缰绳的手越握越紧,就像那根缰绳就是军权,就那把能帮助他通往金銮殿的钥匙。
    无论什么朝代,军权和相权从来都是皇权极为忌惮的两大权力。
    也正因为忌惮,可知其权势滔天。
    现下,自己已经娶了蔓儿,算是拉拢到了季相。
    虽然对蔓儿……,但他日夺得东宫之位,她便是唯一的东宫太子妃,也算是种弥补了。
    如今,只要夺得了军权,通往东宫的道路也算是稳妥了。
    这一刻,祁连做了选择。
    重又调转马头,朝着长安狂奔而去。
    不能让父皇失望,不能错失军权。
    任何阻碍他登上东宫之位的,都必须让路。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他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选择过。
    驾,驾,驾~~~
    只是,为何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心会这么痛?
    马蹄掀起一路烟尘,在一声声驱马声中,发泄着难言的情绪。
    这一边,祁盛已找到了那个山洞,打亮火把,朝里头探了探。
    黑黢黢一片,他小声喊了几声。
    “小九?小九?”
    “小九,你在么?”
    没有人回答,抽出长刀,握在手里,举着火把,一步步走进去。
    山洞里一片静谧,而且越往里走,越是深邃,越是安静,就越是感觉有一种压抑和恐惧。
    这是哪里传来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会儿又停了。
    这么冷的天,竟没冻成冰?
    祁盛一步步朝里走,心中恐惧与疑惑也越来越深。
    小九怎的无缘无故跑到了这里,到处都透着诡异?
    那水滴声,停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听声音,好像越来越近。
    滴答,滴答,滴答……
    越来越近……
    突然,祁盛抬起头,一大颗水滴,啪嗒一声摔在脸上。
    他本能地举起火把,朝黑暗中看去。
    顿时,一种强烈的反胃从腹中直冲咽喉,想吐,特别想吐。
    他在心中不断朝自己喊,吐出来,吐出来。
    但只有些酒,只有一点酒,从胃里反刍上来。
    这一眼之前,他从没想到,仅仅这一眼,能成为这么长时间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