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伯府里的娇娘子

第312章 皇宫里的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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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嬷嬷对这段她和康神医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感情,看得还是很开的。她虽心悦于这个男人,也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多少也有些好感在,他们两个算是两情相悦,但,她始终头脑都很清醒。
    她知道,一开始再美好的感情,最终也抵不过现实的。
    他们二人间身份上的差距,就是阻碍他们更进一步的最大的鸿沟。
    而她这个人呢,虽身份低微,但骨子里却是有几分傲气在的。男女感情之事,她也不喜欢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太低。
    她可以不选择、可以放弃,但却不能一味去迁就。
    感情这种东西,是最靠不住的。最后能靠得住的,还是她自己。
    所以,在当初分开的那段时间里,她的确有伤心过,也难过过,但她始终都没后悔自己当初做了那样的选择。
    如今重又回到了原来那个位置,她也仍是原来的选择。
    她从不奢想那些原就不该属于她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老老实实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一辈子跟在娘子身边,她想,往后的日子总不会差的。
    而且,她也实在是舍不下娘子。
    她们虽是主仆,但其实私心里,她也早把娘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宠了。
    因邬嬷嬷始终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所以,在和康允堂神医这段暧昧的拉扯中,她就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在康允堂半夜睡不着觉,还在想着这邬娘为何不来见他时,邬嬷嬷早在侍奉好主子后,去自己屋中歇息下了。
    次日一早起来,她也没主动去厨房做吃食送到康允堂那里献殷勤,而是先来了上屋这边侍奉,只等着公子和娘子差遣她做事。
    若他们吩咐她去做,她自然会去。若他们不吩咐,那她就仍如往常一样。
    昨儿夜里,苏韵娇也把邬嬷嬷的态度告诉了丈夫。齐砚听后,表示尊重邬嬷嬷自己的意愿。
    所以今儿一早,齐砚和苏韵娇也就都没提让邬嬷嬷亲自去给康神医做一日三餐之事。
    齐砚需要上早朝,穿戴好后匆匆就走了。苏韵娇不着急,穿好衣裳后,还能闲坐一旁先看会儿书。
    昨儿师父才登门,今日苏韵娇也不打算去医馆了,只打算好好陪在师父身边。
    所以,又歇了会儿后,她便亲自去了趟厨房,然后拎着食盒往师父所居院子去。
    康允堂昨儿夜里失了眠,今日便起得迟了些。
    苏韵娇提着早膳过来时,康允堂也才醒没多久,这会儿正换着衣裳。
    苏韵娇也不急,就坐在外厅里等。
    康允堂以为邬嬷嬷是和自己徒儿一块儿过来的,屋内还好一阵捯饬了下,待急匆匆出来后,只瞧见了笑眯眯等他的爱徒,却没见到想见之人,康允堂心中不免闪过一阵失落。
    但他反应快,掩饰得也极好,脸上失落之色也就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怎么一大早过来了?”师徒之间并无严肃刻板的师尊徒卑的规矩,相处时,彼此举止都较为随意。
    随意问了一声后,康允堂就大剌剌坐了下来。
    苏韵娇见他出来,是起身迎接的。待他坐下后,她才又落座。
    脸上始终是笑意盈盈的。
    “听您老人家这语气,是不欢迎我来啊?”苏韵娇俏皮的回了一句,然后又正经说,“我是给您送吃食来的。”然后亲自打开食盒,一样一样的放在师父跟前。
    这些早上的吃食,康允堂只需望一眼就知道,所有都非邬嬷嬷亲生所做,而是出自府上大厨房里厨子的手。
    倒也不是不好吃,只是没那么令他心心念念罢了。
    康允堂望着,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但也没有驳苏韵娇的面子,还是拿了筷子吃起来。
    苏韵娇也不吃,就坐在一边,手撑着下巴一直看着他吃。
    起初康允堂并不在意,但被盯着看久了,也实在有些受不了。他搁了筷子在一旁,然后忍不住问:“你这样看着我,我能吃得下?”
    苏韵娇却憨憨傻笑:“许久没见到师父了,如今师父好不易又再回京来,我多看师父会儿不行啊?”又说,“师父吃不下,难道只是因为我盯着看的缘故?”
    康允堂眉心一跳,再打量过来时,就觉得她脸上笑容难免不怀好意了些。
    很快,他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这样绕来绕去的,岂是坦荡君子所为?”简单用了几口,康允堂也觉得饱了。饭菜口味又一般,于是康允堂也就没再继续用。
    只搁了碗筷在一旁,专心同徒儿打起机锋来。
    但苏韵娇却一脸无辜的样子:“我没绕啊,我刚刚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啊。”然后,还学会把问题反抛了回来,“不然,师父以为我想说什么?”
    康允堂虚眯了下眼,重又上上下下好一番的打量起了眼前之人。
    最后感慨说:“一年多不见,你这嘴巴厉害得紧。人也变坏了,不如从前乖巧可爱。可是三郎带坏的你?”
    苏韵娇撅嘴:“夫君是什么样的人,师父您不清楚啊?怎么觉得我不好了,就是被夫君带坏的呢?”
    康允堂笑:“我看你今日过来,就是故意没事找事的。你若真闲,我可有的是法子让你忙碌起来。”
    苏韵娇立刻就说:“那徒儿求之不得呢。师父若能多传授徒儿些知识,那是徒儿的福分!”
    康允堂不吃了,便命身边随从把碗碟收了。
    苏韵娇见状,立刻就说:“师父什么时候胃口这么小了?竟只吃这一点点。”
    康允堂大概猜到她想提什么,见她一直拐弯抹角的不提,索性他主动提了。
    “怎的早膳没让邬娘子给我做?”
    见他主动提了邬嬷嬷,苏韵娇立刻正色起来,认真说:“邬嬷嬷昨儿忙了一晚上,今儿实在太累,我心疼她,就没让她再去做。”又道,“师父和邬嬷嬷交情也不错,若想吃她做的菜,何不亲自去说呢?”
    康允堂笑:“既是旧识,也该互相见个面打声招呼的。只是,老夫昨儿才登门,也不曾见过她,又如何打招呼呢?”
    苏韵娇:“师父若还有那份心,且一年多来都未变,并能保证自己是真心实意的,而非随意玩一玩……那师父可以主动踏出那一步的。若师父觉得邬嬷嬷可有可无,只是见到时想着,不见时不想,那还请彻底同她断了,不要再给任何的念想。”
    “在这世道求生,原女人就比男人艰难。若再一时不慎,遇了一个没有缘分的,只会更惨了。”
    康允堂望着她,神色也微肃起来,他向苏韵娇保证:“这一点,徒儿大可放心。老夫虽生性爱玩,但却不是浪荡之子,深知‘责任’二字的重要性。若无可能,便不会开始。而一旦开始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我信师父!”得了这样的话,苏韵娇也就放心了。
    她既不希望邬嬷嬷遇人不淑,然后因此蹉跎了后半生。也不希望,明明她的有缘人就在眼前,只是因为她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而失去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把意思表达给师父,有师父这样的答复和保证,她就足够放心了。
    凭师父的为人,若他做不到,便不会轻易承诺。而一旦承诺了,必定是言出必行的。
    而她能为邬嬷嬷做的,也就只是这些了。接下来二人结果如何,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
    如今朝中,太后当权,外戚干政,整个朝堂上一片乱象。
    比起当初先帝在位时,不知差了多少。
    李家如今权大势大,又仗着朝堂上有李太后撑腰,更是为所欲为。
    李家的子侄们,强抢民女,侵占土地,甚至还有为争一女而误杀了人的。如此之多,简直罄竹难书。
    李太后虽想娘家权势壮大,日后李氏好在朝堂中占了半壁江山,和他们萧家人打擂台。但她从未想过,要李氏子侄们去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所以,当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污糟事儿也传到太后耳边时,太后也是愤怒难遏。
    同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若再不制止,再放任不管的话,那么不但李家得完了,整个萧氏江山也得完蛋。
    所以,李太后立刻命人去叫了自己弟弟李国舅到跟前来问话。
    李国舅外头时仗势欺人,但在自己太后阿姊跟前时,却又是另外的一副姿态。
    对家中子侄所犯下的罪孽供认不讳,并声泪涕下,表示回去后一定严加管教,勒令他们不许再犯这样的错。只是,该犯的错已经犯下,不如也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不要交由大理寺去查了。
    李太后虽心中不愿,又恨铁不成钢,但想着这一桩桩雪花似的一片片飞来的案子,若真全部交给三司审理,那么李家子侄就完了。
    所以,又严厉着把李国舅教训一顿后,也就打算此事就此了了。
    “这是最后一次!”李太后摆出了太后的威严来,“若叫我知道他们再在外头胡作非为,到时候,也等不到送三司了,你直接押了人到我面前来,我亲自打断他们的腿!”
    李国舅立刻连声应是:“臣弟明白!臣弟回去后,一定把这些话原封不动都传给他们听。若敢再犯,必严惩不贷。”
    家中子侄不争气,李太后心里也不高兴。
    看着弟弟,她蹙着眉心又训斥道:“给你们权势,是要你们为朝廷、为天下百姓做事的,而不是让你们为自己谋福祉的。若人人都像你们一样,这天下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百姓若日子难过了,天下可就不太平了。天下一不太平,你们这些皇亲国戚,必是第一个遭殃的!”
    李太后连恐带吓,好生吓唬了李国舅一番。
    李国舅表现得很害怕的样子,但其实也并未将太后之言往心里过。
    虚应了一番,待回去后,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时间长了,李太后见娘家子侄全然毫无悔改之意,不免也起了敲山震虎的心思来。
    于是,她命人去捉了最新犯事儿的一个侄儿,直接让人将他押去了大理寺受审。并交代大理寺,不许徇私,不许看李家面子,更不许看她的面子,只要秉公处置。
    若他真犯了死罪,那就判罪。
    李家这次犯事儿的是李家七郎,李国舅的亲子,李老太君的命根子。
    为了这事儿,李太君一大把的年纪,亲自求到福寿宫来,望李太后能放过她孙儿一把。
    见一大把年纪的老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在自己跟前哭,甚至一再的给自己跪下,李太后也实在于心不忍。但她也知道,若这次再轻易就放过李家的这些子侄,日后,他们必然会更变本加厉。
    到时候,谁再犯错,都能再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直到求到她心软为止。
    所以,李太后虽于心不忍,但态度却始终坚定不变。这一次,她是必须要心狠起来,杀一个李家人来立立威的。
    李家如此行事,已然惹得朝中愤怒不止。若再不严惩,只怕会更寒了朝臣们的心。
    这般想着,李太后便坚决说:“谁来哭都无用,这一次的事,哀家是管定了!”不免也心中怨怼,在母亲跟前抱怨起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哀家给过你们多少次机会了!你们但凡认真把哀家的话听进去过一次,今日之祸,也就不会有。”
    李太君见事情仍无转机,直接就在福寿宫里撒泼起来。闹得整个福寿宫内鸡犬不宁,甚至拿起拐杖来,连李太后都要打。
    事情传到两仪殿那边去,萧予言得知消息后,愤怒难遏。
    “简直是没有王法了!李家这是要造反!”
    两仪殿内,议事的群臣相互望了望,谁也没说话。
    萧予言实在是盛怒难遏,抬腿就要往福寿宫去,但齐砚却拦住了他。
    “陛下此去,又能做什么呢?”齐砚问。
    “朕、朕乃天子,一国之君,如今有人在宫里如此放肆,朕还不能管了?”萧予言火冒三丈。
    齐砚说:“可此事若太后执意不管,陛下却去管,难免更令陛下同太后母子间生了嫌隙。或许,李太君此君,也正是打的这个主意。”
    萧予言不禁气急败坏:“朕这个皇帝当得真是窝囊,朕虽是皇帝,可如今却要受李家人钳制。如此,便叫他们李家来做皇帝好了。母后不如、不如把朕给废了。”
    萧予言此话一出,殿内臣子们都纷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