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电影院门口，沈瑶还沉浸在“韩清嘉爷爷想见她”的震惊之中。
“喂，我爷爷又不吓人，至于吗。”韩清嘉似笑非笑地欣赏着沈瑶游魂般的神情。
沈瑶缩缩脖子，“不是吓不吓人的问题……”
韩清嘉把她往怀中一搂，“把我吃干抹净不想负责？”
沈瑶脸红：“什么鬼……”
他笑着伸出手指想掐她的脸，被她扭头躲开了。
“没看出来，学灵活了。”他闲散地说，“走吧，看电影。”
沈瑶跟着他的脚步，轻声问，“韩清嘉，爷爷他……”
韩清嘉浅浅吐了口气，牵着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快到离别的时候了。”
沈瑶内心多少也猜到了，她望着韩清嘉：“那我什么时候去？”
他扯了个笑：“难得回趟家，你先陪陪叔叔阿姨，初七咱们一起走。”
“好。”
贺岁档电影很多，沈瑶选了时长最短的一部。
这是部文艺片，叙事节奏缓慢，上座率也不高，沈瑶看着看着就觉得犯困。
韩清嘉撇过头：“要睡一觉还是直接出去？”
沈瑶看了下时间，到早不晚的，出去也不知道做什么，便摇摇头，努力睁眼继续看。
“别难为自己，”韩清嘉轻轻拍了拍左肩，“枕着睡一会儿吧。”
沈瑶抿着唇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顺从地靠到韩清嘉肩窝处，脸蹭了蹭说：“你太高了。”
“明白，大小姐。”他小声笑了一下。
重新调整了坐姿，伸手握住她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声音低沉：“睡吧。”
沈瑶靠在他肩上，姿势是舒服的，还有他掌心传递的体温，慢慢的意识便开始抽离。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嘟哝了声，摸出来看。
是一个陌生来电。
沈瑶迷瞪了会儿，捂着听筒小声接了起来。
电话刚通，听筒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闻祈。
沈瑶愣了下，在对方刚开口喊了她一声后，便利落挂断了电话。
“骚扰电话？”韩清嘉瞥了一眼。
“嗯。”
沈瑶默默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明明刚才困得要死，现在反而睡意全无。但电影也看不进去，沈瑶有些烦，索性靠回韩清嘉肩窝闭目养神。
电影依旧在播放，沈瑶感觉到韩清嘉的头也靠了过来，在她的头顶移动片刻，找到个舒适的位置，最后下颌靠着她的额头，安静下来。
沈瑶身子靠在他臂膀，与他相贴，耳朵和脸庞感受着他渐趋平缓的呼吸，很快，贴在耳边的胸膛里，心跳声也变得稳定……
这人，居然秒睡了！
是有多累啊……
这么累还大老远飞过来，真傻……
沈瑶睁开双眼，眼前的巨幕里正在上演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偶尔看一看，再眯几分钟，时间很快过去。
电影快要结束时，沈瑶动了动，韩清嘉居然毫无反应。
沈瑶轻轻松开已经有些发麻的手，慢慢仰头从他肩窝撤离，又替他重新调整了一个靠向椅背的姿势，才重获自由。
喝了两口饮料，电影也不看了，专心看他的睡颜。
怎么会有人能长得这么完美……
电影终于放完，灯光亮起，四周观影的观众纷纷起身走动。
沈瑶忽然起了恶趣味，凑近他耳朵：“起床啦。”
可能是耳朵吹进气，他轻轻一抖醒了过来，侧脸看着她。
“电影结束了？”他眼神有些茫然，嗓音微哑。
“嗯，”沈瑶趴在她肩上，“你睡得真香，最近是不是很累？”
韩清嘉眨眨眼，眸底的倦意飞快湮灭，“不累啊，本来没想睡，看你睡得熟我也就跟着眯了会儿。”
“……”
她根本没睡着，哪来的睡得熟？
沈瑶也没拆穿他，拿起手边的垃圾与韩清嘉一同离开了放映厅。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微信里陈红已经在催他们回家吃饭了。
出了商场大门，瞧见一群高中生在门口节日造景前拍照打卡，沈瑶鬼使神差拉住韩清嘉袖子。
韩清嘉脚步停下来，疑惑地看她。
“韩清嘉，”沈瑶扬起笑脸，“我们拍几张合照吧。”
韩清嘉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慢条斯理走回来，一只手揽住沈瑶，微微俯身将脸贴在她的旁边，桃花眼里笑意清浅，“好呀，照吧。”
沈瑶和韩清嘉都是颜霸，360度无死角的那种，无论多死亡的角度拍出来都不会难看。
但为了精益求精，沈瑶拍了好几张，准备从里面选更好的留下来。韩清嘉下颌搁在她的肩膀上跟她一起选照片，忽然指着其中一张，“这张发我。”
韩清嘉指的这张在沈瑶来看不算最好的一张，因为他们俩的视线都没对上镜头。应该是刚说完话，两个人互相微侧向对方，眼睛也斜望着彼此，看上去眼神都在拉丝。
沈瑶心口一跳，她或许，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韩清嘉。
一声不吭把照片发给韩清嘉，两个人手牵手逛着回去。
晚饭弄得很丰盛，韩清嘉陪沈卫东喝了那瓶带来的酒，边聊边吃一直到九点。
韩清嘉上午坐飞机，下午又陪着出去看电影，脸上渐渐出现了倦色。
正好沈卫东也醉了，陈红就让沈瑶下楼送一送。
“你订酒店了么？”下了楼，沈瑶问道。
韩清嘉边围围巾边说：“订了，就在你家旁边。”
沈瑶点头：“那还挺近的，明天过来吃午饭？”
“嗯，”韩清嘉握着她的手，步子走得缓慢，“现在还早，要不要去酒店坐坐？”
沈瑶扯着嘴角笑。
朝夕相对这么久，她也算对韩清嘉有了全方位了解。
看着是个温润体贴的人，骨子里那股霸道还是没变。
真跟他去了酒店，那坐坐就变成做做了。
“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妈在家等我呢。”
韩清嘉眸底闪过一丝笑，“行，就送到这吧。”
说着，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韩清嘉离开后，沈瑶调头往单元楼走。
远远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因为光线太暗，直到走近沈瑶才把人看清。
看清的那一刻，她脸色猛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