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从外乡人到守序之主

第1章 追寻来自旧都的珍宝(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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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亘古久远的辉煌纪元,代行者们游走于诸国之间,传播着各自真主的伟大,而那些神祗们,隐藏于高天之上,享受着俗世所带来的一切。”
    “对立始在,反抗的呼喊盖过那个时代的潮声;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爆发了,有关祂们的一切皆毁于战火,可惩戒并未到来,神的怒火未曾燃起过。”
    “那个时代便在战火中消逝,直至巨龙将烈焰引入,才迫使这无尽的纷争结束,各国的利刃指向了巨龙,两个种族间的战争又打响了。”
    “灾厄纪元,是人与龙所斗争的时代,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一百三十年,当巨龙的最后一位亲王的头颅被砍下,这充斥苦难的时代也落下帷幕。”
    面带慈祥,手持厚重古书的神父向听众讲述着史书中所讲述的故事,紧接着,他又说出了一点自己的见解:
    “当教堂被大火吞噬殆尽,人类被巨龙撕咬时,藏匿于帷幕之后的诸神并未降下应有的仁慈。朋友们,并不是所有的神明都值得被信仰。”
    “灾厄纪元之后,一切逐步恢复,我们将之称为新历。”
    新历122年秋。
    哪怕战争已经结束百年,但战争所带来的伤痕仍然难以恢复。
    这是一个阴雨天,作为方圆百里唯一的教堂,供奉着‘丰收之神’的安格尼斯教堂,此刻也迎来了少见的客人。
    这座教堂的灰白围墙上爬满了苔藓,墙脚积攒着还未回归天空的雨露。
    潮湿空气不知不觉的蚕食着教堂滑腻的石板路。
    一路向前,映入眼帘的是整体充斥着古老的灰白色,其顶部存在着一个圆弧穹顶的教堂。
    发黄的几根石柱撑起了这个走向终末的建筑,历史的厚重感借此不断延伸,融入象征意义不明的尖石三角顶。
    这偌大的教堂,没有修女,没有传教士,只有一位孤独的神父。
    神父正在擦拭着教堂内的墙壁,心中却想着明天找个好地方钓鱼。
    吱呀——
    齿轮和轴线转动,复古式大门缓缓打开,将外界的光芒引入,没过无声滴腊的烛焰。
    对于一位突然闯入的客人,神父也并不惊讶。
    苦难仍是底层人士的,将教堂设立在几个贫苦的村落间,他就做好了准备——随时解答苦难之人的迷茫。
    “孩子,你为何而来?”
    神父停下手中的活,开口询问,却并未得到回答。
    “这里是神的教堂,你不必有所顾虑。”
    空阔的教堂内,苏默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他深邃的黑色双眸,此刻正看着神父,低音从他口中传出:
    “神父,你说,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在哪?。”
    神父微微一愣,对这个客人的身份感到有点摸不着头脑。
    破旧的褐色衣袍,罕见的黑色短发,一双看起来连烛光都能吞噬的灰暗眼眸——他感觉这位客人就像刚刚经历了生死之事。
    这样的人更需要救赎。
    神父踏着小步,走到了苏默的对面,直视他就像在直视一头处在死亡边际的野兽,令人下意识颤栗的同时又心生同情。
    他依旧面带微笑,眉目慈祥:“那你是个好人吗?”
    苏默低垂着,摇摇头:“我并不是。”
    神父短暂的踌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压低了声音,“孩子,你就没有做过一件好事吗?”
    “或许吧。”
    苏默露出了一副思索的神情,应和着:“神父,对于好人的定义是以法律为标准,还是应该以自我的道德观念为标准?。”
    话匣子被苏默打开,他开始唠叨起来:
    “我曾模糊的记起,我不止一次亲手处决那些极恶之人,他们就是法律本身,作为毁灭他们的我,最后也没有个好结果。”
    神父听完后,看着面前落魄的年轻人,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他安慰道:
    “但那只是曾经,而不是现在。”
    “你依旧好好的活着,还年轻,有能力去接受一个崭新的人生。。”
    “没可能了...”苏默话语不可避免的被沮丧填充,叹息着:“受伤的飞鸟,再绑住双脚、钉穿躯壳,以天敌终生追赶,那么,这只鸟终生都只能深藏地底,躲避阳光,更何况,我还忘记了如何飞翔。”
    “孩子,你的敌人还在追捕你?”神父开始同情起来:“那必然是可怕的,但你可以去寻求审判庭的帮助,他们不会坐视一个合法公民在提苏受到追杀。”
    “我和你的处境相差无几,我认为你是个好人,同时好奇,你会选择割下自己的翅膀,放弃天空,还是为之斗争,去争取那缥缈的希望。”苏默解开了褐色衣袍,站了起来,同时将藏于褐袍下的花纹匕首指着神父。
    “神父,附近的几个镇子这个月已经有二十人死于非命。”
    焰火摇摇欲坠,话语仿佛充满魔咒,将难以诉说的寒意压在神父的心头,他紧张的看向对面的陌生人:“如果这是神的旨意,那我无怨无悔,不留抵抗。。”
    “可这只是一个荒诞的偏见。”苏默长叹一声,面色平静的问道:“我来之前,已经托人调查过这座教堂,你猜结果如何?”
    “历史悠久,不是吗?”神父反问。
    “当然,自灾厄时代就存在的教堂,从未被摧毁过一次,只有自然腐蚀着它。”
    神父的额头不知不觉已经渗出冷汗,他故作镇定的说道:“教堂的建立得到了教会的允许,而且,存在上百年的教堂,虽然稀少,但还是有的。”
    “是的,这没有任何问题,我是一名流浪者,也见过不少历史悠久的教堂。”话题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拉开,苏默没有给神父说话的机会:“你经常给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孩子发粥,也偶尔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陌生人。”
    神父沉默了。
    “可你还是杀了人,尽管那是一群钻着律法漏洞的恶人。”苏默将匕首扔到了神父脚边:“在我看来,作为食尸鬼的你配得上「好人」两个字。”
    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打在神父的心头,寂静与苏默的话语相衬,化为黑色的漩涡拉扯着神父的神经。
    神父捡起了地上的匕首,脸色铁青:“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这次不行了呢?”
    “一个古老的遗物遗落在了这一带,追迹而来的‘处刑人’们注意到了你,不论你做了什么事,结局都是一样的。”苏默耐心解释道:“他们容不得异类染指这片土地,当然,你可以选择逃走,或者尝试与那些处刑人们拼一拼。”
    “我明白了。”神父擦了擦额头,悲伤之情涌上心头。
    沉默短暂占据教堂之后,就是那犹如冰山崩裂后的痛苦低吟,重新填满神父内心。
    他走到了一个角落,启动了暗格。
    石墙缓缓打开,一条向下的深邃走廊出现了。
    “这里有我积攒的财富,麻烦你把他们捐给这个镇子上的福利院。”神父指着走廊深处。
    “遗物在哪里?”苏默问道。
    他此行前来,就是为了赶在‘处刑人’之前拿到遗物。
    “是一枚金币吗?”
    “是的。”苏默点点头。
    “我当时以为只是一枚普通的金币,就想着带回去,留在饥荒的时候换点粮食。”神父眼里此刻尽是懊悔,他也没想到,因为一枚金币,而让自己多年的坚守就此停滞。
    “你不是处刑人,要那个遗物做什么?”
    苏默笑了笑,看向无光的穹顶,解释道:“去争取那缥缈的希望。”
    “我知道了。”
    神父慈祥的脸慢慢从中分裂,他将手伸进了口中,慢慢的,他的手越拉越长,全部没入口中。
    伴随着一顿搅拌,神父的手从口中抽了出来。
    一枚闪着光泽的金币。
    “我还有多久时间?”神父将金币丢给了苏默。
    “几个小时,我会帮你把东西交给福利院。”苏默用衣袖擦拭了金币,“那把匕首可以轻松结束你的生命,避免你落入处刑人手中遭受折磨。”
    “孩子,谢谢你。”
    神父说完,走出了教堂。
    天气少有晴明,雾蒙蒙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踏过岁月的石板,神父回望一眼,不舍、眷恋、无可奈何,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感在心头交织。
    现在,他要找个好点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