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缚月

第51章 端王爷之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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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月自认识六合之日起,便从没有见过六合为任何事,任何人有过情绪上的波动,似乎永远都处在一种自洽的状态。
    此时听闻六合为那妇人解释,不禁点头笑道:
    “若悬心胸之宽,竟似没有边际,比跳出三界外的得道高僧也不差什么了。只是,这倒让我好奇,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能动得了若悬的心的?”
    六合微微一笑,
    “魏东兄不必见疑。二郎对我极好,比任何人待我都好,我还有什么道理要和他的发妻争高下呢。何况柳氏先来,我是后到,平白抢了她的夫君,就是她骂我,也是我该受的。”
    六合说得自然,似乎是真情流露,
    青月却觉得并非如此,爱者,私也。即使平和大度如阿恒都……
    青月想到刘玉恒,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
    如今阿恒身边有他拿生命救下的红颜在旁,或许身体好的会快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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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定侯府,
    刘玉恒倚靠在床头把空的药碗递给萍儿,萍儿笑道:
    “这吴太医不愧是圣手,才喝了三副药,奴婢就觉得您的气色好看多了。”
    刘玉恒漱了口,眼皮已经沉的睁不开,听见萍儿的话却仍笑了笑,不忘嘱咐萍儿:
    “王姑娘没有亲眷在京城,暂且住在咱们这里,你好好看待,不要委屈了她。”
    萍儿笑道:
    “您这样说,好像奴婢会苛待王小姐似的。她是大功臣,皇上都夸她呢,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慢待了她。”
    刘玉恒笑道:
    “我这就是白嘱咐你一句,倒惹你这么多话。”
    萍儿嘻嘻一笑,接着又叹道:
    “若要说呢,这王姑娘也是可怜,从小没娘,父亲又生死未卜。就为这个,奴婢也会好好看待她的。只不过自从您不许他到您这里来以后,王姑娘看着有些蔫蔫的,不大高兴呢。”
    萍儿在那说着,刘玉恒却眼皮半合着开始走神,只最后敏锐地捕捉到“不大高兴”这半句,心头莫名的一紧,睁眼问道:
    “谁不大高兴?”
    萍儿见自己家侯爷又走神,忍不住坏笑道:
    “您说能是谁呢?”
    刘玉恒没听出萍儿的戏谑,蹙眉问道:
    “燕如不高兴吗?为什么不高兴?”
    萍儿见自家主子问得认真,倒不好说笑了,只认真道:
    “主子,我看您是想公子想入魔了,您既然这么想他,便叫人去请公子过来看看您不好吗,非要这么扛着,奴婢看着都……哎……”
    萍儿说着眼圈便有点红。
    自从早上公子走了,主子就时不时地走神,但凡门响,就满眼希冀的去看,发现不是,发亮的眼睛便又黯淡下去。
    这样一次次从希望到失望的煎熬,让侯爷原本就不好的脸色熬得更加晦暗了。
    刘玉恒扯动唇角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盼着他来,就不兴我盼着别人来看我吗。”
    萍儿眨眨眼睛,让眼中的酸涩过去,然后笑道:
    “您还能盼着谁来看您,难不成是王姑娘?”
    刘玉恒无奈地看了眼萍儿,
    “别胡说了,我坐累了,让我躺一会儿歇歇吧。”
    萍儿服侍着刘玉恒躺好,刚想放下床帐,就听刘玉恒说道:
    “别放帐子了,就这样吧。”
    萍儿听闻心里不禁又是一酸,主子这是怕门响看不到进来的人呢。
    萍儿走出卧房,心中不禁对青月生出怨怼来,魏东公子太过分了,早上既然来了,为什么不陪侯爷待一会儿,便匆匆的就走了?
    想当初侯爷是怎么看待他的?日夜陪着不算,操了多少心,费了多少力。一时怕他做噩梦,一时又怕他吃不好,恨不得那身病都长在自己身上。
    现在轮到主子病了,便是多看一眼都不肯。
    站在房外的萍儿越想越生气,侯爷不派人去叫,难道自己不能去请吗?她就不信公子的心就那么狠,请都请不来。
    萍儿这样想着,一跺脚,离开了侯府去请青月。
    青月离开五月楼时,姬戊辰还没回来。
    六合却似全不在意,亲自送青月到门外,看着青月上马离开,转身便回自己的珠宝楼。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风里有一丝丝凉爽,秋天快来了。
    萍儿坐着侯府青衣小轿来到别苑大门外,刚从轿子上下来,想到门房问问,就见青月骑着马,身后跟着四个侍卫一起到了别苑门前。
    青月在马上看到萍儿的时候,吃了一惊,忙翻身下马,走到萍儿身边,
    “萍儿姑娘!”
    “公子,奴婢给您请安。”萍儿带着一肚子的怨气给青月躬身行礼,
    青月虚扶了一下,
    “不必多礼,萍儿姑娘不在侯府伺候侯爷,怎么到这里来了?可是侯爷有事?”
    萍儿说道:
    “爷吃过药,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公子早上匆匆离开,爷心中记挂,不得好好休息。奴婢知道公子贵人事忙,但爷的身体经不起干耗,所以奴婢斗胆,特来请公子去看看侯爷,也好让侯爷安心。”
    青月见萍儿一脸怨气,说话也不似平常,不禁心中有愧。
    早上他确实太孩子气了,明知道他醒了,自己看都不看一眼便赌气似的离开,简直幼稚的不像他自己。
    但他也不能当着萍儿的面这么说,只得托词道:
    “我早上有件急事,便赶着走了,是我想的不周到。我现在就去看他。”
    萍儿福了福说道:
    “有劳公子。”
    青月知道萍儿还是生自己的气,当下也不多说,重新翻身上马,向保定侯府而去。
    到了侯府,青月扔了马给门房,便直奔刘玉恒卧房。
    及至到了刘玉恒卧房门外,不禁又踌躇起来,若是推开门,又看到那个女子在刘玉恒床边……
    青月在卧房外走过来,走过去,犹豫着要不要等萍儿赶上来之后再进去。
    如此来回三四趟,就听见门内传出一声清脆的茶碗落地的声音,
    青月一惊,当下不再犹豫,伸手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就见刘玉恒整个人虚弱地委顿在地上,一个茶碗碎裂成了两半躺在地上。
    “阿恒!”
    青月快步走到刘玉恒身边,伸手把刘玉恒扶回床上,上下检查刘玉恒是否受伤,
    刘玉恒喘了一会儿,微笑道:
    “别看了,我没事!”
    青月看刘玉恒包裹纱布的地方没有血迹渗出,手和腿都没有被瓷碗割伤,才松了口气问道:
    “是渴了吗?”
    刘玉恒看着青月,点头说是,
    青月起身要去倒水,又听刘玉恒说道:
    “坐着吧,我现在不渴了。”
    青月恍然,
    “你听见我在门口的脚步声了?”
    刘玉恒微笑着没说话,
    “抱歉,我……”
    “到门口了,怎么又不想进来了?那么不想见到我吗?”刘玉恒问,
    青月摇头,却不知怎么解释。
    刘玉恒不继续追问,只问:
    “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