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缚月

第112章 围捕(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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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月站起身,向外就走,
    “燕如!你冷静。”
    刘玉恒拉住向外走的青月,
    “要见也要等到明日。你今天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皇上,你带我去,我要知道我哥哥在哪里,我想见他。”
    刘玉恒抓住青月的肩,逼着他看自己眼睛,
    “魏东燕如!你看着我,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去见皇上,只会坏事。如果让皇上知道你去见他,只是为了见你的兄长,你知道他会怎么做?他会更恨你,你知道吗?到时候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你难道想这样吗?”
    青月被刘玉恒的话从迷梦中惊醒,
    是的,李觅最恨他为了什么人求他。
    可那该怎么办,不求他,该求谁?
    他抓住刘玉恒的手臂,
    “刘玉恒你不是也有许多耳目吗,你能帮我查到哥哥下落吗?你看,这是我哥哥的画像,”
    青月说着把手里的画轴推给刘玉恒,
    刘玉恒打开画像,从头到脚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画像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画得生动逼真,
    可画像里的人和青月并不相像,
    画像里的人俊朗,潇洒。
    青月则多艳丽,魅惑。
    “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你的兄长?”
    “他下巴左边有一颗痣,是紫黑色。你看这里……”
    青月伸出手指指着画像中的痣,乍一看是黑色,仔细看确实是黑中透着一点紫。
    刘玉恒点头,他在听到是姬渊亲口告诉青月,他哥哥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信了。毕竟以姬家家主的身份,不至于拿这个骗青月。
    不过姬渊肯把画像给青月看,就说明他不怕青月去查,以姬家的能力,若想藏一个人,就是皇上想找,也很难找到。
    “燕如,你听我的,让小翠伺候你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你养好精神,若明天你还想去见皇上,我一定带你去。画像交给我,我找人临摹,然后派人查找,这样好吗?”
    青月经过这一阵子的折腾,精神更加的差,他再也没有力气折腾,便点头答应了刘玉恒。
    青月从中午一直睡到晚上,被叫起来吃了点东西又继续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刘玉恒唯恐青月骤然得到兄长的消息,晚上会再度做噩梦,整整在床前守了一夜。
    神奇的是,青月晚上竟然安睡了一夜,没有任何不妥。
    刘玉恒心中纳罕,他之前已经总结出规律,只要青月情绪波动太大,晚上就会噩梦连连。
    可白天这样大的情绪波动,青月竟然没有半点不妥。
    刘玉恒虽然安慰,却也感奇怪。
    早上想问问青月昨天在林下吃了或者喝了什么没有,
    可青月睡了一觉,睁开眼睛便要求去见李觅。
    刘玉恒心下总觉不妥,可拗不过青月的执拗,只得在匆匆吃过早饭后,带着青月一起出门。
    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刘玉恒到的时候,朝会已经结束。
    刘玉恒顾不得路上同僚们
    “哟呵,稀客啊”的眼神,
    带着青月直奔勤政殿。
    直到站到勤政殿外,青月急切的心才开始变得忐忑,他根本没有想好见到李觅该说什么,怎么说,才能劝住李觅。
    形势很清楚,和姬家开战,必然是两败俱伤。可这话不能直接说,说了,不但无用,还可能让李觅更加坚定对姬家动手的决心。
    青月正心中忐忑,快速思量自己该说的话,
    传话的太监已经出来通报,
    “保定候,魏东燕如觐见哪。”
    青月跟在刘玉恒身后,亦步亦趋的走进勤政殿,
    勤政殿还是那个勤政殿,
    殿上坐着的人不但冷,还添了硬。
    一脸冷硬的李觅坐在殿上,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三度。
    “臣,保定候刘玉恒”
    “臣,魏东燕如”
    “参见皇上”
    刘玉恒和青月同时跪下,给李觅请安。
    李觅把手里的毛笔放到笔架上,抬头看向下面的人。
    “平身吧。”
    “谢皇上。”
    刘玉恒和青月站起来。
    “说吧,何事?”
    李觅一句废话也不说,直奔主题,青月就更不知从何说起了。
    还是刘玉恒先开口道:
    “有关姬家之事,还请皇上三思,姬家并非普通望族,轻易引起纷乱,绝非明智之举。”
    李觅重新拿起毛笔,抽出一本奏折,
    “若为此事,不必多言,退下去吧。”
    青月抿了一下嘴唇,开口说道:
    “皇上,臣有话说,”
    李觅拿着毛笔的手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打开奏折,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是谁?”
    青月硬着头皮答道:
    “臣,魏东燕如。”
    李觅:“不认识,退出去。”
    刘玉恒看了一眼李觅,又看了看青月,摇摇头,走出大殿。
    青月咬着唇,
    站那没动。
    李觅刷刷地批阅着奏折,每一笔都似带着风。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青月再次开口,
    “臣……”
    李觅打断他,
    “你是谁?”
    青月的汗都下来了,他是谁,他就是魏东燕如,难道还能是谁,
    “臣是御前一等侍卫,魏东……”
    “出去!”
    “臣……”
    青月急得脚心都在发痒,心里自问,他是谁?是谁?
    也许是人急生智慧,
    “臣……水隐……”
    李觅身上的气势似乎减弱了一些,大殿里的温度上升一度。
    然后,青月又听见李觅问:
    “水隐是谁?”
    只是语气已经稍有和缓,
    青月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且这和他想说得事情差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皇上,臣有话说……”
    “你不知道水隐是谁,你以什么身份跟朕讲话?”
    青月噎住,
    若说自己是一等侍卫,他早已经不履行侍卫的职责,要说自己不是一等侍卫,那么他跟庶民有什么差别,
    庶民能站在这里跟皇上讲话吗?
    当然不能,庶民站不到这里,更没有这个机会面对面跟至高无上的皇上讲话。
    那么他站在这里依仗的是什么?
    是啊,他依仗的是什么?
    他若什么都不是,他依仗的是什么?
    他依仗的是赌,
    赌皇上还是爱他的,
    他依仗的就是皇上的爱,
    这个事实令青月汗颜,他羞于承认,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然而再往深处想,
    如果皇上爱他,他就有了依仗,
    那么皇上不爱他呢,他又依仗什么?
    难怪姬渊让他低低头,他也在赌,赌李觅是爱他的,并且愿意为了这个爱字,消弭一切争斗。
    但,如果他不愿意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