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伽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蜷缩成一团，越君尧就在身后紧紧地搂着他，特别有安全感，还温暖。
夜伽尘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扒拉开，伸了个懒腰，起床。
还以为会惊动到他的，他翻了个身，就没有后续了。
夜伽尘给他掖好被角，匆忙地就去洗漱了。有时候，不赖床反而精神。也可能是因为他心里藏着事，想要快点把事情给解决了。
洗漱完出来，他还看了眼房门，确定没有动静，就给空空打去了。
空空要是大神的话，那这大神也太厉害了，手机玩得六六六。不过也不好说，越君尧家的小宠还爱打麻将呢。鬼神也会顺应时代的，夜伽尘还见过玩手机的鬼差。
半分钟后，那边还接听了，语气慵懒，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小伙叽，这么早，干嘛呢？昨晚没干大事么，居然起这么早。”
夜伽尘翻了个白眼，怎么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小空空，我问你个事啊。”
“你问。”
“当年慧灵寺走丢的小狐狸，叫什么名字？”
“呀，小僧怎么知道呢？什么走丢的狐狸，你在说什么？”
“……”
“你把七面镜给我，我就告诉你。”
夜伽尘整个人都定住了。昨天这货还说要玉佩，今天就说要七面镜，很难不怀疑他。
“你要那玩意干嘛，毁天灭地么？”
“搞笑，咱们这大神多，岂会轻易被七面镜子毁天灭地。
它是不能毁天灭地，但是会毁了你。
把它交给我，我是在救你，昨天忘记跟你说了。”
“怎么说呢？你得给一个它会害我理由。”
“通俗地讲，它们已经把你标记了，你得解除标记。否则，这玩意落到谁手中，谁都可轻易地操控你，放大你的七种念头。你也知道的，包括爱。
你们拿到七面镜的时候，已经解除了它们之前的所有记忆，你是第一个将它们拿在手上的人，它们现在可以说是你的一部分了。”
越君尧也知道的吧，所以才把东西给藏起来了。
“那大师就不用担心了，这东西我们已经藏起来了。”
如果交给他的话，才更危险呢。
“给小狐狸了是不是？”
“啊？”
“很好，你做了最不理智的选择。挂了，我不想跟这么笨的人说话。”
他把通话给挂了，留下一脸懵加气愤的夜伽尘。
一通电话下来，什么都没有问到，还把自己给气到了。
夜伽尘告诉自己不气不气，大不了自己去一趟慧灵寺。但是距离下次游戏开始只剩两天了，就算有时间，那挺奔波的。而且也不知道下一次要面临什么挑战，得休息好。
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才刚吃了两口，房门就开了，越君尧已经洗漱完，清风明朗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尘尘，你打电话我听到了。”他说着，走了过来。
夜伽尘把嘴里含着的面包一口咽下，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多希望老头还活着，能给自己出主意。
越君尧坐下的时候，把牛奶端起递给了他。
“你说的那个小和尚，即便不是松树的化身，也不简单。等会我们去见见他吧……”
“可以吗？我们过两天就又要去玩游戏了，还是不要滋生事端了，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游戏还拿越君尧没辙，这小和尚却知道什么东西克越君尧。
越君尧还没说话呢，门铃就响了。
夜伽尘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他比划了个手势，“我去开门，你别过来啊，千万别过来。”
因为夜伽尘叫人帮他买了点松针，普通松针。
越君尧看着步步后退的他，还是没有说话，大概是知道他想干什么。
退到玄关，夜伽尘才转身的。
大门一打开，把东西接了过来，道了声谢，便又用小碎步缓慢地往大厅里移。
越君尧看到他的小碎步，不由得一笑，“你干嘛，普通松针我又不怕。”
夜伽尘还是没有彻底松了口气，来到茶几前，将包装完好的松针一步步拆开。
不像小和尚给他喝的那样香浓，直到彻底拆开，鼻子凑过去，才闻到了松香。
再看越君尧，眼里只是出现了一丝丝嫌弃，并没有太大的抵触。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并没有散发出强烈的味道。
夜伽尘把盖子合上，即便影响不大，还是不希望他闻到这个味道。
“我把它放仓库里。”
“嗯。”
他就是想做一下实验，也不算浪费钱。实验结果是，越君尧并不是惧怕所有松针。
一想到越君尧昨天的反应，他的心就跟被针扎似的，隐隐作痛。
放好东西，回到大厅，看到那人已经在吃早餐了，没有什么异样，夜伽尘这才松了口气。
“我抽空就把那玩意扔了，这两天你就在我这好好休息吧。”
“嗯。你要扔什么？小和尚给你的松针？”
“对啊。”
夜伽尘端起杯子，喝着牛奶。
“还是别扔吧，那种感觉，能让我想起他。”
“噗！”
一大早的，夜伽尘把牛奶喷在了他身上。
越君尧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没有去擦，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落在睡衣上的牛奶。
“没事，尘尘，那天还喷我脸上了。”
“丫的闭嘴。”夜伽尘还是抽出几张纸巾，擦拭着她衣服上的牛奶，“你说会想起谁？”
“我父亲。”
夜伽尘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双眸，疑惑又略带惊恐地看着他。
“小黑屋吗？里面是什么情况，你展开说说。”
夜伽尘之所以感到一阵恶寒，是因为这货曾经恐惧的东西，竟能成为舍不去的回忆，是代表他父亲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也许在他心里，他甚至认为他父亲是爱他的，所以才延续了这种喜欢强迫人的方法。
“尘尘，你怎么知道小黑屋的。”
“我知道就知道呗，我也可以自诩半仙的啊。”夜伽尘摸了摸他的脖子，又心疼地看着他。正因为他想念曾经折磨自己的父亲，才更让人心疼。
“宝宝，小黑屋里，是什么情况？”
提到小黑屋，越君尧的眼底还是难免会覆上恐惧，但他没有把恐惧表现得太明显。除了恐惧以外，还有怀念，看得人心底发寒。
“里面什么都看不到，父亲把门一关，我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松香味，感觉有很多东西扎进了我的皮肤里，不论躲到哪，都有这种感觉。
它还会给我制造出恐惧感。
可是一出去，身体根本没有什么异样。
父亲要让我记住这个味道，记住这种感觉。以后，要是在外面碰到能让我产生这种感觉的东西，就要离得远远的。
他只是想让我记住……”
“所以呢，你觉得他是爱你的，对吗？”
他疑惑地看着夜伽尘，貌似很不敢相信，夜伽尘会说出这样的话。父亲爱他，不是铮铮的事实么？
“尘尘，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你不是说自己没有被松针之类的伤害过吗？”
“小黑屋里什么都没有，是我父亲虚设的。”
虚设的，不也真实带来了伤害？
夜伽尘再度抚摸着他的后脖，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又看到了牛奶存在过的痕迹。
“去换身衣服吧，听话。”
“嗯。”
污渍就该洗掉，不管是谁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