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里！”
顾云烨厉声高喝，小师妹和楚烟寻正忙着稳固世界，这关键时刻，他必须阻止人来捣乱。
“顾云烨，你竟还活着？”
女声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在顾云烨耳畔回荡，让他瞳仁骤然一缩。
这声音好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是谁？出来！”
顾云烨的声音带了一丝急切，他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不知道为何，他现在很紧张。
神秘女子撕裂虚空出现，她周身笼罩着五彩霞光，眼下缭绕，身影变得逐渐清晰，面容也渐渐的展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宛若天成的精致脸蛋，唇红齿白，气质端然，散发着高高在上的高贵，脸上是悲天悯人的和煦，让人见之亲切却又不敢直视的仰望。
可此时她的眸子偏偏特别了些，刻意眯着，藏起了所有的心思，流露出冷峻的杀气。
“云烨，你忘了为师了吗？”
她声音和缓如微风，可听在顾云烨耳朵里却是宛若炸雷一般的存在。
“你，你是......师父？”
这个名称曾经是顾云烨活着的信念，毕竟神剑宗势弱，修真界都在传师父飞升失败身死了，神剑宗也从高高在上的第一剑宗，瞬间气势陨落。
当初的上官无梦可是修真界第一人，年纪轻轻就冲破了逐月。
可随着她的下落不明，神剑宗也日渐势微。
长老和弟子们走了不少，加上其他宗门趁乱打压，神剑宗越发微弱了。
没有掌门鼎力门户撑在前面，也没有长老护着。
只有十几岁的顾云烨，领着六个年幼的师弟扛起了一切。
那时候的顾云烨是多么盼着师父回来啊，他盼了很多年。
自己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时候，他都不曾放弃。
他以为自己活着等不到师父回来了，神剑宗也完了，直到小师妹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记忆中师父的脸已经变得模糊，可是师父是温柔的，是耐心的，对他和师弟们都很和蔼。
顾云烨曾预想过千万种和师父重逢的画面，却从未想过师父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师父，而是高高在上的神尊。
女子轻笑，眼神温柔中带了刻意的一抹宠溺。
“傻孩子，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已不再是当初的上官无梦，我如今是神尊九玄。”
轰隆！
顾云烨瞳仁剧颤，脑袋轰鸣。
九玄神尊那不就是凌天瑶口中的那个神尊吗？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九玄。
“是你？”
“什么？”
九玄疑惑的问。
顾云烨却不可置信的摇头质问。
“是你赐了凌天瑶神丹，还给她一百化神武者，让她平了神剑宗？”
问到最后，顾云烨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双拳握紧，憋屈得厉害，也委屈的厉害，到最后都变成了一句茫然的疑惑。
“为什么？”
“您为什么容不下神剑宗？”
“您真的是我师父吗？”
顾云烨的声调不高，声音却在颤抖。
九玄沉默，她没有出声解释，而是眸光扫向不远处忙着稳定人界的凌夭夭和楚烟寻，许久才幽幽的道。
“云烨，师父有师父的难处，不是我容不下神剑宗，我只是一时被凌天瑶蛊惑。”
“蛊惑？师父，我不是个孩子了，我将要而立之年，您不用编一些拙劣的借口来掩饰，凌天瑶已经死了，可她死前说得清楚，是九玄神尊要她覆灭神剑宗，一个活口不留，好在小师妹机警，杀了凌天瑶，手刃了仇人，为神剑宗死去的人报了仇。
可你知不知道因着那些化神高手，神剑宗的人死伤大半，四师弟也死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您顾念我们师徒一场，请您说实话，我不想再被欺骗。”
顾云烨很少说这么多话，可此时的他情绪激动，言辞悲痛，想问很多。
他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是被上官无梦看重，就收养在身边。
所以顾云烨对上官无梦的感情是复杂的，是师父，也是母亲。
可如今，他当作亲人的师父容不下他，那种难过，好比母亲亲手杀子一般，让人痛苦。
“师父，你告诉我，我和师弟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容不下我们，容不下神剑宗？神剑宗也有你一份心血啊！”
“我......”
九玄语涩，她神情复杂，眸光里流淌过种种情绪，见到顾云烨，也让她想起了过去种种。
自从她觉醒神印和神界躯体融合后，上官无梦对人世间的一切就看淡了许多。
淡到不想提起，甚至想曾经在人界的一切踪迹，这才有了她助力凌天瑶的一幕。
可见到顾云烨，他的质问和眼底流露的感情，也唤醒了上官无梦的记忆，连带着感情。
她想起了那七个孩子，想起了曾经在神剑宗的过往，想起了顾云烨小小个人儿就跟在她身旁。
不停的唤着。
“师父师父......”
那时候的小顾云烨全身心的依赖着她，眼底都是孺慕之情。
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就像她自己的孩子。
她却派了帮凶下令毁灭神剑宗，像是要跟人间的一切割离，只因九玄不想记起人世间的过往。
如今顾云烨问了出来，九玄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费力的张了张嘴，许久才开口。
“云烨，师父是有苦衷的。”
“苦衷？您知不知道您轻飘飘的一句苦衷，是神剑宗几千弟子拿命来填的，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够了！顾云烨你是在指责为师吗？”
“不敢，您早已不再是我的师父，我师父不会对我如此严厉，也不会对神剑宗这般无情，您就是您，高高在上的神尊。”
“云烨，为师没想到你有一天会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九玄语气低落。
顾云烨沉默不语。
两人僵立许久，九玄再次开腔问了一句。
“云烨，你真的不愿意喊我一句师父了吗？”
九玄眼底闪烁着希冀，人世间的记忆唤醒了她冰封的感情，这一瞬，她是希望得到顾云烨的认同。
顾云烨偏偏垂了眸子，回避了她热切的眼神，声音冷漠道。
“还请神尊不要强人所难。”
“好，好得很！是我强人所难了。”
九玄苦笑摇头，此刻她头痛的厉害，早就融入九玄身体的上官无梦开始反抗了起来，她好像要挣脱这具身体的束缚，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