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燕京春事

第300章 得偿所愿的霍七秀和姜道蕴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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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坐下来开始吃早膳,徐冲都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看了眼对面的霍七秀,她正在替他夹东西,未曾注意到他的注视,而是正在与他无奈说道:“大哥来便来,怎么连早膳都没吃。”
    要不是刚才听到徐冲肚子响了几声,她都不知道这事。
    “这小笼是早上师傅现包的,杭州来的师傅,跟咱们燕京的小笼不一样,皮薄肉多,大哥吃起来的时候小……”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的徐冲低低嘶了一声。
    忙抬头看去。
    便发现他已经被小笼里的汤汁烫到了舌头。
    这会正攒着眉峰,一脸苦色,似乎想缓解下舌尖传来的痛楚,但扫见霍七秀还在,又不好做出其余的动作,只能绷着一张脸硬憋着,脸却憋得都有些红了。
    看到这副场景的霍七秀,神情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大哥,你……”
    知他男人面重,她也没多说,只是笑道:“我让人给你拿碗冰镇过的酸梅汤,你缓缓。”
    徐冲被舌尖烫到,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含糊不清:“……也不用那么麻烦,过会就好了。”
    他也没那么金贵,就是不小心烫到了一下。
    霍七秀这会却没听他的:“家里又不是没这东西,左右不过去厨房跑一趟的事,哪里就麻烦了。”她说着便没再理会徐冲,径直往外递话。
    外面的丫鬟闻声,忙应了。
    脚步声远去,霍七秀又给徐冲夹了一个小笼包,这次还特地把之前的话补充完,让人慢些吃。
    不过这会——
    即便霍七秀不说这话,徐冲也已经知道了。
    其实徐冲并不是第一次吃这样的薄皮小笼,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被烫到。
    姜道蕴就是杭州人。
    当初徐冲为讨她欢心,在姜道蕴嫁到府里之前,就事先给她安排好了几个杭州来的师傅,为得就是想让她吃得开心一些。
    有次徐冲和她一道吃早膳的时候,桌上就有这一道薄皮小笼。
    可徐冲哪里知道这小笼的门道,只当跟他平日吃的一样,跟姜道蕴一起吃的时候就出了丑,他还记得当时姜道蕴的脸直接就黑了,之后更是罢了筷子不肯再吃,而厨房知晓这件事后生怕他责怪也没再给他上过薄皮小笼。
    徐冲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会再一次吃到这个杭州来的薄皮小笼。
    更没想到有人竟然会这样悉心仔细地教他该怎么吃。
    “其实吃这小笼也是有门道的,你先把皮咬破,然后把汤汁吸出来,再吃……”听着霍七秀的话,徐冲先咬破皮,把汤水吸出来,然后再混着皮肉一道吃了。
    感受着舌尖上传递过来的鲜味,徐冲不由想,的确跟燕京城的那些厚皮小笼不一样。
    但最为不同的还是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是头一回除了悦悦之外有人这样关心他的吃食,心里满满涨涨的,好似那满盆的水就快要溢出来了,一晃一晃,跟着泛起无数涟漪。
    忍不住又朝霍七秀投看去一眼。
    本只是想偷看一眼,未想正好被霍七秀抓包,徐冲惊得刚想收回视线,却听霍七秀已出声问他:“怎么了?”
    徐冲摇头,想说没事。
    又觉得自己这样扭扭捏捏,还没她大方,索性也就正大光明看起她。
    心里却还有些不敢相信。
    “七秀。”
    他轻声唤她,含着心中的疑惑一并犹豫着问她:“我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冷不丁听他这样问,霍七秀心里也有一些赧然,但见他一眨不眨看着她,眼睛迷茫地仿佛还不敢确信的模样,倒跟个孩子似的。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此刻瞧见,心里不由一软,一面替他夹吃的,一面问他:“怎么,大哥这会又不想承认了?”
    徐冲闻言,神色微变,忙道:“怎么会!”
    他语气紧张,连筷子都急得放下了,却见霍七秀美眸弯弯正笑看着他,反应过来她是在逗他之后,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心里那点不确定倒是终于彻底消失了。
    “没不承认,就是有点没想到。”
    没想到她竟然这样轻易就答应了他,没有一点为难,也没有一点犹豫,他还以为……但徐冲又想,这才是霍七秀啊,那个和谁都不一样的霍七秀。
    她本就和这世间女子都不一样。
    忍不住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看过来的眼睛饱含着惊讶,就连手都开始紧张地绷住了。
    其实徐冲也紧张。
    脊背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就跟拉紧的弓弦一样。
    他并没有做多余暧昧的或是调情的动作,只是这样轻轻握着她的手,带着爱怜和珍重,同她说:“等我回去就请人看日子,你可有什么要求?我回头让人一道办了。”
    霍七秀没想到他现在就与她商量起这些了。
    按理说成亲一事本该由两家长辈坐下来一起商量,可他们俩上面都已无亲长,也不是没经历过事的年轻小辈,既然徐冲不介意,她也就没什么好介意的。
    她把自己的心里话同人说道:“你我都是第二次成婚,没必要大办,只请一些亲友过来吃顿饭,认认脸就好。”
    “最主要的还是悦悦和阿琅……”
    她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此刻倒是真的紧张地蹙了眉。
    “悦悦和阿琅那边,你不用担心。”
    徐冲现在还记得自己今早出来时,那臭小子急不可耐的样子,他笑着跟霍七秀说:“你当我为什么没吃早膳,那臭小子知道你还没同意,担心你被人抢走,连饭都不准我吃就把我直接推出了家门,让我快些来同你说这事。”
    霍七秀哪知道这事?
    此刻听徐冲这样说,不由惊得睁大了美眸。
    “当真?”
    她问徐冲。
    “自是真的,我骗你作甚,你若不信,回头去家里直接问阿琅便是。”徐冲说着又笑了下,“要是你今日没答应我,恐怕他连家门都不让我回了。”
    这却是玩笑。
    但霍七秀显然还是松了口气。
    只是想到云葭,不由又有些担忧:“那悦悦那边……”
    她跟悦悦相识多年,自然知晓她对她的生母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徐冲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声音都不自觉变得柔和了许多,他轻声安慰霍七秀:“悦悦那边,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早在几个月前,她就想让我与你在一起了。”
    “什么?”
    霍七秀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徐冲便把当初岑福的打算同她说了下,又把悦悦当初与他说的那些话都与霍七秀说了:“她是一直都赞同,只是那时我被猪油蒙了心,总觉得和你在一起不好,怕一个处不好,这么多年的情谊都没了,得不偿失,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
    还好。
    她给了他当头一棒,也让他终于想清楚他到底要什么,没有真的错失彼此。
    想到这。
    徐冲不由又握紧了一些她的手,带着后怕和庆幸。
    霍七秀知他在想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回握住徐冲的手。
    心中感慨。
    她同样庆幸。
    也感激。
    她同样心绪复杂。
    “不过你刚说的那话,我不赞同。”徐冲忽然开口。
    “什么?”
    霍七秀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二婚怎么就不能大办了?我徐冲娶妻,即便不能昭告天下,也得让整个燕京城的人都知晓。”他不是不知道霍七秀在担心什么。
    她不过是觉得他们身份悬殊,她又是商人,怕旁人知晓之后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连累他们。
    “我刚刚就与你说了,我的身份荣华都将与你共享,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诚国公府的女主人。”
    徐冲说这番话时。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霍七秀,坚定、没有一点犹豫。
    霍七秀从未见过徐冲在战场上的样子,可此刻,她看着这样的徐冲,却能毫不费力地脑补出来他在战场上带领将士作战时的模样。
    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跟随他。
    当他这样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困难和艰难都会被他一扫干净,你只需要站在他的身后,他自会带着你走出那重重艰险和万难。
    霍七秀心里的那点犹豫忽然就这么消失了。
    原本吞咽于喉间的那些话也在他的注视之下悄悄消弭不见,她没再纠结,也没再犹豫,而是再一次有力地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又沙哑地应下一声好。
    徐冲见她终于答应,不由笑了。
    正欲再与她商量一番后续事务,忽然听到有人过来,本以为是刚才去取酸梅汤的丫鬟回来了,徐冲也没松开手,仍牵着霍七秀的手于桌面之上,未想进来的却是霍管家。
    “主子,国公爷……”
    霍管家的声音在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突然戛然而止。
    徐冲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惊得回头看去,待瞧见霍管家惊得顿在门口,他莫名有种被霍七秀长辈抓包的感觉,连忙松开手,不算白皙的脸都能看见有些红晕了,他试图想说话缓解气氛,但看着霍管家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不合时宜。
    还是霍七秀先开了口:“霍叔,拿过来吧。”
    “啊……”
    霍管家呆愣着,反应过来答应一声,又像是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一会看看徐冲,一会看看霍七秀,似乎是在疑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花看错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到国公爷和主子的手握在一起呢?直到放下酸梅汤,被霍七秀通知先出去,他都还是一副满脸困惑的模样。
    “回头我去跟霍管家说一声。”
    等霍管家走后,刚刚有些不适应的徐冲跟霍七秀小声说道。
    霍七秀却说:“无妨,回头我同霍叔说下就好。”
    徐冲想了想,也行。
    “大哥快吃吧。”
    霍七秀又让他快些吃东西,别再耽搁了,免得早膳都要凉了。
    徐冲看着她笑了笑,应了声好,便开始吃喝起来。
    茶足饭饱,徐冲跟霍七秀又商量了一些后续事务,毕竟还未成亲,他也不好一直跟霍七秀这样待着,想了想便说:“我先去校场看看他们最近功夫练得如何。”
    霍七秀却没答应,而是同他说:“大哥今日还是先回去吧,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别让悦悦一个人在家,如今我走了,阿琅和阿郁又在上学……你还是多陪陪悦悦。”
    她言语没有半点犹豫和不满,是真的替他们一家人考虑。
    徐冲听罢,心里自然又是一软。
    他看了霍七秀许久,方才轻轻应下一声:“……好。”
    “最近大营那边已经整顿得差不多了,我以后也不用日日待在那了,有空我就回来,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去家里跟悦悦他们一道吃饭。”其实他是想说让她跟以前那样直接住在家里,但又觉得以如今两人的身份又有些不太合适。
    也怕外面的人知晓之后胡言乱语,坏她名节。
    还是等成婚吧。
    回头他就找人去推算下日子!
    徐冲这样想着也没再犹豫,跟霍七秀提了告辞。
    霍七秀亲自送他出去。
    霍府上下还不知道他们主子就快要跟诚国公成婚了,来往丫鬟、仆人远远瞧着他们并肩过来也未多想,只是恭敬地称呼他们:“国公爷、主子。”
    徐冲与他们摆了摆手。
    快到大门口,徐冲看着那熟悉的大门,不由皱眉,他怎么觉得这段路变短了?
    但既然已经到了,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再在府里绕上几圈吧?
    他倒是想。
    遂止步看向霍七秀。
    “……我走了。”他看着霍七秀轻声说。
    霍七秀笑着与他点头:“大哥去吧。”
    她没有一点犹豫的样子让徐冲本就皱着的眉一下子皱得更加厉害了。
    走了一步。
    他又回头,不大甘心地同人又说了一句:“我真走了。”
    霍七秀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要说两遍,待扫见他的神情,仔细一想,倒也明白过来他在不高兴什么了。
    她为这样的徐冲而感到新鲜和有趣,眼眸也不自觉又弯了起来。
    霍七秀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徐冲无声一笑,而后在他的注视下,忽然朝他走了一步。
    “知道了,我会想大哥的。”她轻声同徐冲说道。
    徐冲一听这话,耳根瞬时爆红,也亏得他皮肤不算白皙,要不然指定所有人都得瞧出来了。
    心里的那点不高兴彻底没了,他轻咳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我……”
    “我也……”
    他试图想同霍七秀一样,但舌头就跟被人用无形的手捏住一般,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本就不擅长说这样的情话,此刻憋得脸都跟着红了。
    霍七秀瞧见之后,眼中笑意愈浓,倒是也没为难他,笑着与他说:“我看着大哥走。”
    徐冲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些不大方。
    但有些话私下两个人时说还好,这青天白日的,他实在有些臊不下来这张脸,便也没再纠结,跟霍七秀告辞了。
    霍七秀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留在原地看着他走。
    徐冲只要回头就能看见她。
    还是第一次被悦悦和阿琅以外的人这样注视着离开,徐冲心里那一盆水好似更满了,他意气盎然地大步往外走去,与先前从家里出发时一样。
    却又不是完全一样。
    那时他不知道霍七秀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总归还怀着一些忐忑。
    可如今——
    他是真的精神抖擞、意气轩昂。
    这要是在大营,他肯定得拉着人好好操练一波才能缓解他心里的这股子高兴。
    走到门外。
    霍府的下人早已替他把马牵来。
    徐冲姿势漂亮地翻身上马,他没有立刻就策马离开,而是回头望去,与留在府内的霍七秀四目相对,他脸上笑意愈浓,眼睛也变得明亮了不少,他朝霍七秀挥了挥手,而后方才在她的注视之下一路驾马离去。
    马蹄没有掀起尘埃。
    霍七秀只能看到他离开的身影,很快就瞧不见了。
    没了徐冲在她身边,她独自一人倒是开始安静地沉思回想起来,心中犹还有些不敢信,她怀揣着这份心思往回走。
    一路无言。
    直到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主子。”
    霍七秀循声看去,见是霍叔,遂止步喊他:“霍叔。”
    “诶。”
    霍管家应了一声。
    他面露犹豫,嘴唇一张一合,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比较好。
    霍七秀自是知晓他在想什么,见他这般,便笑着与他说:“霍叔不必担心我,刚刚大哥与我提亲了。”
    起初霍七秀说那番话时,霍管家还愁着眉。
    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主子的心思,这不,怕她吃亏呢,也怕她傻乎乎的,在徐府的时候被那诚国公吃了亏。直到听到后半句,他当下都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呆呆看着霍七秀,如呓语一般看着她先问了一句:“提亲?”
    “是。”
    霍七秀笑着同他说,“他要娶我做正妻,先前就是在与我商量这件事。”
    话音刚落就见霍叔瞪大了眼睛。
    “当、当真?”霍管家问霍七秀。
    直到瞧见霍七秀笑着与他点了头,他当即喊道:“好、好、好啊!”喊着喊着,看着身边的主子,他又有些老眼含泪起来。
    “这是好事,您怎么还哭上了?”
    霍七秀面露无奈。
    霍管家一听这话,连忙拿起胳膊擦了下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看着她喜极而泣:“老奴这是为您高兴,您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听到这句“得偿所愿”,霍七秀心中也颇为感慨,她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真的能得偿所愿。
    ……
    离开霍家的徐冲却没立刻回家。
    他知道霍七秀的顾虑,略思忖了下,便朝皇城策马而去。
    天子亲军二十六卫都是直接与天子对接,平日若有什么事务也可以直接进宫面见圣上。
    他一路策马而去。
    并未注意到一辆马车与他擦肩而过,倒是马车中的人率先注意到了他。
    听到身边丫鬟轻轻咦了一声,姜道蕴仍翻着手中的书,淡声问道:“怎么了?”
    丫鬟听到她的声音却不敢回答,只摇头轻声道:“没、没什么。”
    可姜道蕴自来不喜欢被人哄瞒,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她神情冷淡地把目光从书中收回,落于丫鬟的脸上:“你何时也学了那些做派,敢哄骗起我来了?”
    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丫鬟闻言自然不敢再瞒,垂着头,轻声与她说道:“……奴婢就是刚刚瞧见了国公爷。”
    她虽然并未表明是那位国公爷,但姜道蕴还是立刻就猜到她说的是谁了。
    已经有阵时日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自打上回从徐家回来之后,姜道蕴就大病了一场,近些时日才算是彻底调养好,只是她看着却是比从前更瘦了。
    府里的人知道她的忌讳。
    这几个月也没人敢同她说徐家的事,只有上回云葭受封成了明成县主的时候,府里的人才与她说了一声,试图让她宽心。
    姜道蕴也的确因此宽心了不少。
    徐家没事,她自然也就不用再担心他们姐弟受难,只是她的心情却一直高涨不起来,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平日看见袁野清和一双儿女的时候还好些,他们若不在,她就总是一个人看着窗外静静地发呆。
    心情不好,人就容易生病。
    这不……
    就一场小小的风寒就断断续续过了几个月才好。
    好了之后,底下的人也都是悉心照料着,不敢多说一句惹她心烦的话,生怕她再跟之前似的大病一场。
    沉雪也有些责怪自己刚才为何要咦那么一声。
    此刻未听到夫人的声音,她不由有些紧张,不敢抬头,只敢悄悄唤她:“……夫人。”
    姜道蕴听到她的声音方才回神。
    她没多说什么,浓睫轻轻一眨,她重新把目光投落于书上,只淡淡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没有别的声音了。
    寂静的马车中重新响起翻书的声音。
    沉雪见她恢复如初,不由悄声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夫人又……还好还好。不过由此,她心里也更加忌惮,绝不能让夫人知道国公府发生的那些事了。
    早些时候她就听说那位经商的霍夫人住进了国公府,霍家那些下人也都在往国公府那边跑。
    城里的人都在说这位霍夫人和国公爷可能有些什么。
    所以刚刚瞧见国公爷从那长乐坊出来,她才会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但这些事,她可不敢让夫人知道。
    重新把车帘合上,不敢再看外面,也不敢让夫人瞧见外面。
    可姜道蕴却并未如她想的那般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自然不会去想徐冲,只是听到徐冲,难免想起她那双儿女,之前的会面让他们之间那一点可怜的感情更是捉襟见肘起来。
    她还是想不明白。
    徐琅也就罢了,那孩子向来不喜欢她,甚至极度厌恶她,所以无论他会对她如何,她都不觉得奇怪。
    可悦悦……
    那孩子从前明明是喜欢她的啊。
    为什么那次竟然能那样冷淡、平静地面对她?她竟然还唤她“袁夫人”,她从前明明是唤她母亲的……
    想到那日云葭的表情和唤她袁夫人时的模样,姜道蕴握着书的手又不禁轻轻颤抖了起来。
    她前阵子身体一直好不起来,就是因为她一直想着这事。
    如今看着是好了,其实心病也还在。
    都说心病需要心药医,姜道蕴知道她的心药是什么,但她却不敢去见云葭,生怕再看见她冷淡看着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