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宋清和翻出一个钱袋子,眼睛往里探。
“这些应该差不多,你先去找一找,不够再说。”
宋清和眼睛泛红,“要尽快。”
周庆点头,迅速离去。
潘声拍了拍宋清和,牵着她走出门。
“小婶婶?”宁怀远一直在等着宋清和。
“大夫说虞爷爷不太行了,要我们准备后事。”
宋清和不知道还能怎么委婉地说出这个消息。
“小江在他身边守着,你们明天早起去看看吧。”
三个孩子在学堂里也是有事没事就去找虞爷爷聊天的。
虞爷爷耳背,他们说一句话常常要重复好几遍。
但是也不烦,因为虞爷爷会经常给他们讲故事,唱戏。
虞爷爷虽说耳力不行,但是嗓子不错,说起故事或是唱起戏来,可不比外边卖艺的人差。
要不是身体不行,虞江也不会不同意虞爷爷出去找活儿。
“我现在就要去看虞爷爷。”宁怀远眼神询问宋清和,可以吗?
孙诚和孙谦同样期盼地看着宋清和。
“去吧。”宋清和叹气。
虞爷爷是当天夜里就走了的。
当时几个孩子都在身边。
他人已经不太能说得出话了。
虞江倾身,附耳过去,听了许久。
虞爷爷说了什么,只有虞江能听见。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庆也来到了医馆。
“东西都已经备齐了。”
青舟县不像是青石镇那样的小地方,很多丧葬用品很齐全。
虽然时间紧,不过多花点钱也是能办得下来的。
现在天气热了,很多事情拖不得。
虞江就好像是变成了一个木头,常常愣在原地,只有旁人叫了好几遍,提醒他要做什么,他才会有一点儿反应。
他人都还没完全缓过来,虞爷爷的丧事就顺利周全地完成了。
这日,陆方始过来串门。
“这孩子还是这样啊?”陆方始一进门就瞧见院子边的虞江。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
宁怀远搬了把椅子过来给陆方始坐。
“陆奶奶,您坐。”
“诶,”陆方始坐下,“他这么一直下去也不行啊,身子哪里受得住。”
宁怀远安慰,“没事,我之前和他说过了,他说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很快就会振作起来的。”
宁怀远是这么安慰别人的,可是心里的担心丝毫未减。
“那就好。”陆方始转而问,“明天就是放榜的日子了吧?”
“对。”
因为这阵子虞爷爷的事情,他们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不知不觉竟然就到日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子就起来了。
“嫂子,今天还出摊吗?”宋清和问。
“还出什么摊啊,我都急死了。”陈玉小声道,担心被孩子们听见。
孙淳看着倒是不紧张,“这有什么的,我先带两个姑娘去书肆了啊。”
“马上就可以去看榜了,你还去书肆啊?”陈玉朝着他的背影喊。
“不急。”说完,孙淳一个踉跄,这个人往前栽去。
“爹!”
“叔叔!”
陈玉撇嘴,“切,我还以为他真的不紧张呢。”
“虞江,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等?”宁怀远晃了晃虞江的手背。
虞江抬眼,“要放榜了吗?”
“是啊,要一起去吗?”宁怀远期盼地看着他的眼睛。
“好。”
宁既明和周庆都去码头了,女人家就带着几个孩子先去放榜的地方等着。
她们是想早点去,占个前面的位置,才能看清楚。
可是,等她们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早已经人山人海。
她们在好几丈之外,怎么可能看得清。
“诶呦,这么远的地方,哪个看得到哦。”陈玉抱怨。
“没事,会有人唱榜的,我们仔细听就好了。”宋清和安慰她,但是心里也是很着急知道答案的。
“哎呀呀,这不是孙诚兄弟吗?怎么?你们还有脸来看榜啊?”
正是着急的时候,还有人过来挑衅。
宋清和斜睨了一眼,真是雨过天晴,有人又看是灿烂了啊。
之前听钱夫人形容的,还以为钱永贤伤的有多重,这才几日啊,就有精神出来撒野了,果然是夸大其词。
当然,还是可以看得出之前孙诚他们下的手挺重的。
这会儿脸上还是有淤青的,不过被人用粉扑住了,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想想也是,顶着那一脸的青紫,他怎么敢出来见人啊。
不过现在根本没人有心思理他。
“我说啊,你们何必出来丢人现眼呢?难不成你们还以为自己真的能榜上有名吗?”钱永贤好像脸皮更厚了,没被她们的无视气到,反而更加嚣张。
只是,见孙诚他们并不理会自己,钱永贤边将目光转到了孙诚和宁怀远中间的虞江身上。
“这不是虞江吗?听说你和你爷爷被魏先生赶出学堂了,我还以为你们又要想以前那样过乞讨的日子了,没想到你倒是一个有手段的啊,竟然能厚着脸皮赖上人家啊。”
钱永贤僵硬的脸庞似笑非笑,显得十分狰狞。
不得不说,他的目的到达了。
之前说的话不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是提起虞江的伤疤就不一样了。
“钱永贤!”宁怀远的拳头仅仅攥在一起。
宋清和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听说他爷爷都被虞江克死了,你们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真蠢,竟然还敢让他这个灾星住进你们家啊?”
“虞江也在魏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么没把你克死啊?是你命贱,还是你不是人啊?”孙诚眼神都没往钱永贤身上放。
虞江屏气凝神,伸手扯了扯孙诚的袖子。
“嗤,哈哈哈。”这么放肆的笑声也只有孙谦了。
不过也少不了旁人的动静。
钱永贤在青舟县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了,就他那张扬的做派,想不知道都难。
自打他开口呛声的时候,周边的人就注意到了,只是眼睛没往这边看,耳朵却是高高竖起。
这会儿听到孙诚的话,都有些忍不住笑出声。
只是碍于钱永贤的身份,没人能像孙谦那样肆无忌惮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