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薇憋着一口气。
她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眉宇间戾气横生。
她转过头看向林嘉言，“嘉言哥哥，我记得姜柚去参加那个综艺，本来就是带着目的去的，不是吗？”
“不管她在综艺里做了什么，如果大家都知道她的目的，你猜大家还会对她这么宽容吗？”
林嘉言皱了皱眉。
的确。
姜柚放了那么多证据，唯独没有放他让她杀了秦烈那条。
呵。
他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怕呢，原来她也是有顾忌的。
也是。
现在秦烈的粉丝纷纷没有下场说什么，对于此事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果她们知道姜柚有过要害秦烈的心思，她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姜柚那么宽容吗？
不过——
林嘉言转头看向了顾雨薇，“我如果直接把我和她之间这样的对话发出去，对我会有很大的影响，薇薇，这件事我们只能吃个哑巴亏。”
谁让他未曾料到，蠢钝如猪的姜柚也有聪明的时候。
顾雨薇盯着手机屏幕，狠狠咬了咬牙，“我来说！”
“不需要那些证据，反正网友们都是蠢货，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不能够继续看着姜柚骑在我头上耀武扬威！”
林嘉言皱了皱眉。
他看向顾雨薇，“算了吧薇薇，你没必要因为她，把自己搞的戾气这么重。”
他之所以会在网上发这些东西，也是因为顾雨薇这次受了好大的委屈，所以他才陪着她一起胡闹。
林嘉言在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对于对方的要求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也会正视对方的委屈。
只是很可惜，他的喜欢和他的真心，就像一块自己亲手烤好的，不加任何防腐剂的面包，味道很好，但保质期太短。
他似乎永远都是只喜欢单纯温柔，柔弱到只能依附他，离开了他就不能活的小白花。
他要他喜欢的人柔弱如菟丝花，要她毫无自保的能力，同时要让她干净纤白，单纯善良。
但有时候又要有为了他能豁出性命付出一切的勇气。
对待姜柚是这样。
对待顾雨薇，也是这样。
顾雨薇攥紧的手指。
好险啊。
差一点，她就要被林嘉言那看似珍贵的真心蛊惑了。
她笑了笑，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嘉言，眼泪簌簌落下，带着坚韧委屈的倔强。
“所以，嘉言哥哥是觉得我应该忍气吞声，应该任由她伤害我父母，任由她毁了我平静的生活，哪怕她把我的家庭毁灭，我也依旧要对她笑脸相迎，要对她宽容大度是吗？”
林嘉言面色变了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那么心疼顾雨薇，怎么可能会忍心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顾雨薇这话说的太重了，令他觉得心脏都有些疼。
“薇薇，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恨可以报复，但是没必要因为她把你自己的性子都变了。”
“薇薇，我怕你为了报仇，越陷越深，然后把从前的自己都给弄丢了。”
顾雨薇：“…………”
啧，还装上了。
如果不是她熟悉林嘉言，知道他私底下是个什么秉性，只怕还真要被他这话给忽悠住。
他要她单纯善良，要她柔弱大度，还要她清清白白手里不能沾染任何鲜血。
他可以这么要求，可以这么想，可是林嘉言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顾雨薇垂下眸，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一个算计自己女朋友，算计着让对方铲除异己，想着榨干对方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后，就把人狠狠踩进泥里的狗东西，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做圣母？
林嘉言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安，“薇薇，你笑什么？”
顾雨薇上前一步，抓住了林嘉言的手。
“我笑嘉言哥哥到现在还认不清自己的心。”
“嘉言哥哥，我是什么人，你其实心里最清楚不过的不是什么？你倒不必继续自欺欺人，觉得我是什么善良纯洁的小白花，小时候姜柚有好几次都差点死在我手里，你是见过的，所以我怎么可能善良？”
每每林嘉言和她在一块，就要无数次的在她面前重复姜柚有多恶毒。
他无数次的说姜柚表里不一，无数次说姜柚惯会装柔弱扮可怜博人同情。
然后呢？
说了这些就能掩盖他出轨的事实吗？
顾雨薇笑着，在林嘉言那紧簇的眉头中，在他那复杂的目光里，一下一下卸下自己的面具。
一下一下撕碎他的自欺欺人。
“承认吧嘉言哥哥，其实不管姜柚好不好，不管她善良不善良，是不是表里不一，你最后都会被我抢过来。”
“因为你根本就抵挡不住诱惑！”
“姜柚是漂亮，可她太木那太无趣，又太保守，你根本不喜欢她那样，但你又逼着自己必须喜欢，因为在你看来她就只有你了！”
“后来你对她的态度一点一点的变得恶劣，难道真的是因为你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是你觉得她以前的一切都是装的吗？”
“不，那只不过是你找的借口而已！那是你出轨的借口，是你移情别恋的借口，也是你自欺欺人的借口！”
林嘉言浑身僵直。
这一刻，他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冰冷了。
他震惊的看向顾雨薇，唇齿颤抖，面上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浓浓的怒色。
“你到底在说什么！”
“薇薇，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那件事的影响对你就这么大吗！”
顾雨薇笑了。
她眼中浮现的笑意，显得讥笑又嘲讽，“嘉言哥哥，你从前对姜柚也是这么说话的吧。”
林嘉言面色一僵。
而顾雨薇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的放大。
“怎么了？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呵，嘉言哥哥，你倒不必先急着反驳我什么，也不必急着在那里替自己辩驳，你是什么人我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依旧处心积虑的接近你。”
“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所以对我的蓄意勾引并不排斥，承认吧，我们两个都是在泥潭里的烂人，我们这样的烂人就是天生一对！”
“我嫉妒憎恨姜柚，就如你嫉妒憎恨秦烈，没什么好遮掩的，骗骗别人可以，但千万别把自己也骗了。”
林嘉言说不出话。
一直以来他自欺欺人的那一层遮羞布，现在就被顾雨薇这么毫不犹豫的撕下，再被她粉碎。
可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一开始的恼怒之外，他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分外轻松的感觉。
是啊。
他嫉妒憎恨秦烈。
就如顾雨薇嫉妒憎恨姜柚。
甚至于说未必顾雨薇就不嫉妒秦烈，而他未必就不嫉妒姜柚。
顾雨薇见他不说话，倒是又笑了。
“所以嘉言哥哥，现在你还要拦着我吗？”
林嘉言最终只是垂下了眸子。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