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三号早上九点，高考查分系统挤进几十万考生，一时间刷新不出结果。
二楼大床上，司遥缩在凌屿行怀里，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凌屿行一手揽着他，一手操纵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看着屏幕上转个不停的加载标志，他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
听见声音，司遥懒洋洋地睁了眼，伸手把电脑合上了。
凌屿行拍了拍他的手：“别闹。”
“过一会儿再看吧，你多看几眼分数也不会变高，”司遥像在劝导一个过分紧张孩子成绩的家长，并嘱咐，“别抱太高期待。”
“考多少都好，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看到。”凌屿行边说边翻开笔记本。
这次，网页刷新成功了。
橙红色的表格里，明晃晃写着司遥的考号和分数：
587。
司遥看着这个分数，并没有很意外。
文科人学起理综，确实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他还只有一年多时间。
考出这个成绩，他知足了。
曾经没能和那个人一起高考的缺憾……也算弥补了一半。
比起司遥中规中矩的反应，凌屿行则是激动得嘴角和眉尾都翘了起来。
他重重地在司遥脸上亲了一口，发出羞人的响声。
“特别特别好！我们家遥遥又聪明又努力，不愧是我媳妇儿！”
“……吹太过了，”司遥推开凌屿行的脑袋，“还有，谁是你媳妇儿？”
“哪里过了，”凌屿行笑得眉眼弯弯，“从二百五到五百八十七，换我想都不敢想。”
司遥抬起脚，在凌屿行小腿上踹了一脚：“非要提一遍那个分数是吧？”
凌屿行哈哈笑起来，笑完忽然僵住：“你记得这个分数？”
哦豁。
日子过得太安逸，司遥都快忘了还有失忆这茬了。
他冷静道：“智学网上有记录的，能查到。”
凌屿行松了口气，复笑起来：“这样啊。”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实际慌得不行。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媳妇儿是骗来的。
要是过去的事情都被司遥想起来……
凌屿行的心沉了沉。
司遥现在喜欢他，是以为他们曾经就是情侣、因为当下亲密无间的相处。
但司遥失忆前对他的喜欢由何而生，凌屿行是不知道的。
他更不知道，这份喜欢能否经得起那段糟糕回忆的冲击。
凌屿行的心情几乎立刻低沉下来，随之而生的是涌上心头的不安。
这一切当然没有逃出司遥的眼睛。
其实在凌屿行哄骗他的那刻起，这个问题就注定躲不过去了。
司遥装作一无所觉的样子，打开学校发的志愿填报参考书，开始像模像样地挑学校。
但搁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司遥拿起一看，是贺凝。
【！！！！】
一看这满屏的惊叹号，司遥就绷不住笑了。
直接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第一遍居然提示在忙线。
过了一会儿，贺凝拨过来了。
一接通，司遥就打趣：“你刚刚不会是在接t大招生办的电话吧？”
“怎么可能，”贺凝笑得特别傻，“是p大的。”
“嚯，这顿饭你可逃不掉了！”
“好说，好说。”贺凝还是傻笑，“你总分多少？”
“587。”
贺凝很惊喜：“比二模高了二十多分！”
“嗯，数学和英语都比二模简单很多，”司遥说完，语调一转，笑眯眯地拖长了尾音，“当然，主要还是贺老师教得好。”
贺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突然想起什么：“哎对了，沈旭雯考得怎么样？”
凌屿行轻轻动了一下胳膊。
“感觉他最后几个月压力还挺大的，都不怎么找你了，我也不敢问他考得怎么样。”贺凝又说。
“他二模都六百四十多，应该稳了。”司遥边说边警告地扫了一眼脸色不虞的凌屿行。
“哎？连你都不知道吗？”贺凝有点意外。
“嗯。”司遥垂眼，“他没告诉我。”
贺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有点支支吾吾的：“其实他人还蛮好的……高一经常跟我关心你的事。”
凌屿行“啪”一下把电脑合上了。
“什么声音？”贺凝被吓了一跳。
“没什么，”司遥扯开了话题，“你和学委怎么样了？”
“……啊？”贺凝一滞，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她问我要填哪个大学，我没说。”
司遥安静听着。
贺凝满腔顾虑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后却只是苦笑一声：“……我怕耽误她。”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敲门声和贺母的声音：“凝仔！！清华大学的老师来电嘞，他们讲你电话打不通。”
“啊！能不能等一下，我这边——”贺凝有点手忙脚乱。
“你快去接电话啊，咱俩这什么时候不能说，”司遥笑骂，“孰轻孰重分不清啊？赶紧去。”
“好好好，那我晚点给你打。”贺凝匆匆挂断。
司遥放下手机，无奈地笑了。
他望着身边的凌屿行，意有所指地轻叹：“人总是会用自以为好的方式对待在乎的人。”
凌屿行却说：“但有时候，很多问题是客观存在的，如果双方各方面差距太大，的确很难走到终点。”
“是吗？”司遥笑着，眼神却有点冷，“照你这么说，那我们也走不到最后吗？”
凌屿行立刻后悔自己方才的无心之言了。
他把司遥圈在怀里：“是我说错了，只要互相喜欢，所有外界条件都不重要。”
司遥白了他一眼。
“遥遥，跟我结婚好不好？”凌屿行一边蹭他，一边吐出藏在心里许久的话。
司遥冷漠拒绝：“不好。”
谁知道会不会结完婚好感度就满了。
虽然司遥已经跟系统打好了招呼，但他觉得，还是不刷满好感度比较保险。
但凌屿行并不知道司遥的内心想法。
在听到拒绝的那一刻，他的眼里浮上一抹黯色。
他低声问：“为什么呢？遥遥不想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啊，”司遥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让他的心一下子又软下来。
“等我想起来以前的事，就结婚。”
凌屿行软了一半的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