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淼的话语真是异常精辟，钟离和阿蓝对视一眼，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然而钟离思考了一下：
“其实只是摩拉卡花超了而已……”
他还有私房钱呢。
虽然私房钱拿出来一部分，作为补贴，给了甘雨和魈——
给这俩劳模的奖励，还真得他自己出。
否则几千年的加班费，谁拿都伤筋动骨。
也就是他平时不用自己的私房钱，才不在意自己的私房钱剩下多少，可以把这些加班费结给他们。
不过就算这笔加班费确实庞大，但是陆陆续续结完了他们的加班费以后，甘雨和魈确实陡然暴富是一回事。
钟离的私房钱其实也没有见底。
毕竟辛淼给他零花钱，以及给他私房钱，都给得格外爽快。
他的私房钱是分红，只要“莫晚堂”还在一天，那么这笔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朝他涌过来。
不过就像如果他有了钱包，往钱包里面放了一枚摩拉——
但轻易也不会窘迫到动用自己身上最后一枚摩拉一样。
虽然有了私房钱，但是钟离还真的没怎么用。
他之前也没有花超过辛淼的摩拉卡啊。
要不是这次，以为自己不会有时间出来逛街了，他之前也不会那么放纵。
钟离难得想起了自己的私房钱。
只是上一次想起自己的私房钱，他还在想着，辛淼是不是终于没钱了，要不要拿着他的私房钱补贴一些她。
现在嘛……
现在辛淼不拿摩拉补贴他的话，他估计真的得用自己的私房钱，或者出去找找——
有没有人愿意为他的渊博学识付费了。
不过辛淼似乎完全忘记了，他还有私房钱这一茬。
甚至只有莫晚堂的丹药快要告罄了，凝光催货源了，辛淼才想得起来——
她居然还有一个丹药厂。
于是她最后还是给钟离涨了额度，并且表示，之后会把花超了的部分补上。
而解决了钟离这个“没有摩拉”的家伙，辛淼又看向阿蓝：
“没记错的话，我给你的那款茶叶，已经算是很耐冲泡的一款了吧？”
毕竟得冲到第十道以后，才开始回甘呢。
她才把茶叶给阿蓝多久哇？
怎么就喝完了？
喝茶大户钟离，都不至于这样呢。
各种茶雨露均沾，反正只要辛淼给的就是好茶的钟离根本不知道，他还被辛淼揪出来，拉踩了一番。
不过知道也没关系。
毕竟他喜欢喝的茶、喜欢品尝的美酒，甚至是器具，都在辛淼的尘歌壶里面呢。
说起来，他好像之前也用【外景】之法，试着做过一个尘歌壶。
只是那壶最后被放在哪里了呢？
好像当初自己并不是那么上心，以致于现在，他进辛淼的尘歌壶进的好像自己的家一样，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尘歌壶在哪。
算了。
不是大问题。
钟离不再纠结，只是看着眼前，阿蓝和辛淼之间的官司。
只见阿蓝坐在椅子上，虽然面对辛淼的问题，甚至还想要从她的手里得到茶叶，但是却丝毫不心虚：
“我只喜欢单纯的苦味，就算那茶再怎么耐冲泡、香气再怎么馥郁又如何？”
“过了十道，自然就不必再喝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茶吗？”
辛淼还真知道。
毕竟她这几天去尘歌壶的时候，看到了流浪者。
壶里的流浪者会告诉旅行者，为什么，他喜欢苦茶。
然而眼前的到底不是流浪者，她和阿蓝，也算不上交心。
阿蓝没说什么壶里的那番话，只是冷笑：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嘛——但我有什么义务告诉你呢？”
辛淼抽了抽嘴角。
“蓝宝——”
“你的茶在我手上耶。”
随手从架子上面取下一款茶，辛淼这次没有拿精致的茶盏泡茶，而是拿出了一个大碗。
是的。
辛淼这次没搞什么非常名贵的茶，而是直接冲了一碗大碗茶。
阿蓝端起那个碗，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在三木轩，而是在露天的茶棚里。
茶水入喉，是极致的艰涩。
让他想起自己坐在刀匠身边的时候，喝到的那碗粗茶。
从第一口，苦到最后一口……
钟离品着杯中的香茗，觉得自己虽然同样喜欢喝茶，但是和阿蓝，还是不一样的。
起码辛淼绝对不会拿出这样的茶叶，来招待他。
或者说——
他甚至有些奇怪，辛淼的架子上，居然还有这么普通的茶叶？
不用细品，钟离光是看阿蓝那碗茶的茶叶卖相就知道，这茶入口，必定艰涩。
——啊。
说不定，还锁喉呢。
他不由用眼神示意辛淼：
阿蓝也没惹你吧？
你就拿这招待他？
然而阿蓝自己，却并不觉得，这是亏待了他。
相反，这茶的味道，才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再说了……
能够出现在辛淼架子上的茶，就算味道再差，也不可能如同平常茶摊里的免费茶水一般粗劣。
起码也是茶摊上卖得上价钱的单品了。
记忆中的茶，比这艰涩百倍。
那时候能够静静地坐在刀匠身边，看着那个，他怎么也融入不了的人类世界。
现在……
他自然也能够喝得下，这样的茶水。
阿蓝很想平淡地喝下一口茶，但再喝一口，却喝不下去了。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茶，也是有区别的。
他虽然不喜欢璃月人评判茶的标准，尤其不明白“回甘”这一条。
毕竟他对茶的要求，只是“苦”而已。
他一直都认为，苦就是苦，不需要甜味来粉饰太平。
更不需要中和。
然而喝过了辛淼给的茶，再喝曾经记忆里的茶水——甚至这茶水，好歹比记忆中的好上一些。
阿蓝还是发现，自己真的喝不下去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虽然辛淼给他的茶水之后会回甘。
但是在回甘之前，前面十道，就是非常单纯的苦滋味。
那样浓酽的苦，虽然浓厚，却是真正单纯的苦。
是他一直追求的，只有苦的滋味。
然而之前的茶水，除了苦味，更多的，是涩啊。
阿蓝这才发现，虽然“苦涩”总是放在一起出现，但是他们，其实是可以分开的。
而他喜欢的，只有苦，没有涩。
辛淼眼看着阿蓝顿住，笑了笑，这才给他倒了一盏，和钟离一样的茶水。
阿蓝又喝了一口。
这茶并不算很苦，不是他平时喝茶的口味。
饮下之后，更多的，是令人口舌生津的甜意。
这样回甘明显的茶水啊——
阿蓝平时自然会很嫌弃，这样的茶水。
然而这股甜意很好地冲淡了他口中的苦涩，让他终于觉得，自己喝不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了。
他沉默了一下，终于愿意好好说话：
“你想用这两种茶，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