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道友,你修的什么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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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百里指了指自己的腿,继续破口大骂道:“我这腿是怎么断的,你们这群狗官难道会不知道?”
    “尔等唆使我去对付城中的大户,然后借大户的手打断我的腿,就因为我不肯和你们同流合污,不肯让你们撒着欢地鱼肉百姓,你们就想置我于死地。”
    “好,很好,好得很啊。我养好腿,本想打落牙齿自己吞,离开元江府回吏部再领差事便罢,奈何时运不济被卢将军的兵士捉了去。”
    “不过,我既然过不好,还能让你们这群狗官过得好了?老爷我当场就投了,投了卢大将军。”
    “想知道梅错怎么死的?我弄的;内城怎么丢的?我弄的。做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们,我这官既然当不成,就让你们命都保不住!”
    几位府衙的大员被他义正词严、夹枪带棒地喷了一脸口水,张了张嘴,终归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失魂落魄地被兵士拖了下去。
    一个校尉匆匆来报,“杨军师,我们翻遍府衙,都找不到官职是通判的女子。”
    杨百里重重挥了一下手,脸上满是懊恼。找不到那个抢了自己官职的女人,真是让人不爽啊。
    但他没有继续纠结,高声道:“留下一队人看着府衙,其他人跟我去查抄都司衙门。”
    没有人知道卢贼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悄无声色占领外城的,也没有人知道卢贼什么时候在内城埋下钉子,一下便打开西城门迎大军进城的。
    人们只知道,元江府城的天,变了。
    卢贼,进城了!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躲在家里,不管这家是高墙大院还是四处漏风的窝棚,仿佛只要把头缩在“壳”里面,就能躲开屋外的风风雨雨。
    那些穷苦的百姓哆哆嗦嗦地等待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乱世——随意的杀戮、抢劫、奸污。
    但他们等啊等啊,左等没等来暴力的军队,右等没等来狞笑的兵士,只看到一队队披着甲胄的人忙碌地在街道上跑来跑去。
    如果不是时不时听到惨绝人寰的哀嚎和利刃入体的恐怖声响,人们还以为这些人是来府城旅游逛街的呢。
    第一天,从早晨到入夜都是极其混乱的。
    混乱的士兵、混乱的声音、混乱的街道,还有混乱的人心。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人走街串巷地喊:“卢家军进城了,卢将军爱民如子,军队秋毫不犯,请大家出来观看公审欺压百姓的土豪劣绅啦。”
    刚开始大家肯定是不信的。
    天下哪有什么秋毫不犯的军队啊,难道没听说过“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句话吗?
    但一些胆大的混子出去看了后,大家是真的相信了。
    这是一个与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军队。他们真的不抢百姓的财物,不伤百姓的性命,说话客客气气,买东西给的也是真真正正的银票、银子和铜钱。
    不过两日,整个府城都沸腾了。
    无数穷苦百姓扶老携幼从窝棚里、草房里钻出来,眼神躲闪地看着那群扛着红缨枪,腰跨大刀的士兵把一个个肥头大耳的“老爷们”从他们的宅院里揪出来。
    街道上到处贴满写着黑字的白纸,有好事之人对着白纸念道:“打倒土豪劣绅,让百姓成为主人!”
    “工农暴动起来分田地!工人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
    “卢家军是穷苦百姓的门卫。”
    一阵乱哄哄过后,又有人高呼道:“卢将军在西城审判府衙那群狗官啦,大家都去看呀。”
    一群人又闹哄哄地向西城跑去。
    苏清风一动不动站在内城城墙上,看着闹哄哄的城池上演着一幕幕食利阶层的覆灭记。
    鹤仙子站在他身旁,凛冽的寒风将她的白裙吹得翻飞起来,一根根丝带在空中肆意飞舞。
    她迎着风,高声问道:“苏道友,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建设府城?”
    苏清风回头看着她,温柔地回道:“年后吧,等他们抄家结束,我们就去接手。”
    “只是当前的官府已被卢伟民一锅端了,我还要想一想,怎么建立一套新的官府。”
    “走,我们回苏家小院,找那位方通判聊一聊,看看她有什么建议。”
    两道白色的身影在城墙上跃起,如两道丝带一般在空中飘过,落在苏家小院门外。
    内城里空荡荡的。
    内城作为卢家军此次清理的重点,在城中至少抓走数万人,几乎把整个内城掏空了。
    苏家小院内已经挤满了人,全是方通判带来的各类师爷、吏员等人员。
    苏清风推门进入时,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当看到是清风道尊而不是凶神恶煞地卢家军兵士时,那些人才松了口气。
    院内的人实在太多,苏清风和鹤仙子只得请方素衣到值守堂议事。
    方素衣的脸色不太好看。
    元江府沦陷,她作为唯一幸存的官员,承担着巨大的政治压力。
    若是朝廷以为自己降了叛军,身在王都的父母双亲和唯一的弟弟,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苏清风看着方素衣的脸色,就知道她心中的顾虑,开口安慰道:“方姑娘不用担心,元江府城还在离国朝廷的手上,丢不了。”
    “啊?”方素衣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说道:“如今城内到处都是叛军,元江府还在朝廷手上吗?”
    苏清风微微摇头,说道:“年后卢伟民的军队就会撤出府城,到时候方通判怎么率领巡防营或者利用其他什么办法,艰难地驱逐叛军光复府城,就是你手下那些笔杆子的能耐了。”
    方素衣:……
    她很早就怀疑,当前发生的这一切,仿佛在冥冥之中都被人安排好了。
    为什么卢贼竟敢突袭有值守堂驻守的府城?而且三天过去了,值守堂竟然一声不吭任由叛军在城中捉拿富户和官员。
    这一切,恐怕就是眼前这位道尊的手笔了。
    以府城为棋盘,以无数人为棋子,摆下这杀得昏天暗地的棋局,将所有人都置于瓮中。
    道尊果然是道尊,下的棋就是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