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听着，知道她说的是之前老陈提到的胡小宇。
“可我找不到他了，找不到了。”小玉的声音隐隐有了哭腔。
周意叹了口气，“嗯。想一个人的滋味，只有自己能体会，想哭就哭一会儿。”
小玉噗呲一声笑了，听周意这样讲，她反而哭不出来了。
“表嫂，你想听故事吗？”
“好啊。”
“嗯。”小玉腿又开始晃了，“我和他是小学同学，他爸和我爸是同事，我俩一起上学，在初中那年，他爸岗位调回了城市。”
讲到这，小玉停顿了一下。
“他们本来就是大城市的人，所以，他们走了。他也走了。”
小玉讲着，周意慢慢推着，谁也没打扰谁。
“那年，我初二下学期，他走了，我就像丢魂了一样，学习一落千丈。最后还是我爸托关系，我才上了中专。”
“你肯定要问我，他是什么态度吧？呵呵。”小玉低头，她虽笑着，周意却能感受到她心里深埋的痛苦。
“他走了，什么也没说。这还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十七岁那年我试着去找他，他竟然和别人在一起了。”
“表嫂，你说，我算什么？他又算什么？那些年都是假的吗……”
小玉已经哽咽，周意一把抱过她，“傻姑娘，这不是你的错。”
小玉呜呜哭，埋在周意怀里。
周意也不催她，只拥着她。
每个看似开朗的人，心底都背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沉重。
“后来，我又试着写信给他，写了好多，左等右等，他回了。”
小玉抬起头扯出一抹笑，“他说，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我和他只不过是邻居关系，他说他只当我是邻家妹妹！”
“呵呵，表嫂，你说可笑不可笑！”小玉年轻的脸庞上全是勉强的笑，眼底的悲伤遮都遮不住。
周意皱眉，她都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明艳的姑娘。
“可他是我，整个青春啊！”小玉哭着说出这句话。
周意眉皱得更紧了，是啊，整个青春呐！被另一个人填充的青春，突然发现，那是泡沫！
这种个青梅竹马的感觉，周意没有过。
她被小玉的深情深深震撼，前一世的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情感，也没有为谁这么拼命过。
这世和肖承文又是被老天绑一块，她也没有被追求的感觉，只有捅破窗户纸后，男人给她的宠爱。
眼前女孩低低的抽泣声，周意一时也没了主意。
“表嫂，你心里也在笑我傻吧？”
小玉止了哭。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应该跟我说，‘你这个妮子，干嘛呢？有什么好哭的，就为这么个烂人。有本事找他去啊！’”
呃！周意一噎，这不是挺会安慰人的嘛，怎么就没把自己骂醒呢？
“哼，你是不是又在想，这么会骂，怎么就没把自己骂醒呢？”
“噗呲！”周意喷了，这么神？这是有读心书不成？
小玉也乐了，她得瑟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明明笑着，转眼又变丧脸了。
小玉苦着脸道：“就是啊，这么厉害都骂不醒自己。我就是一头大笨牛，傻傻守着，不会转弯啊。”
周意没有经验，也不好评判，在她看来，这个年代的人感情真挚多了。
不是有一首歌词是这么写的，“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
“表嫂，如果你遇到了初恋，会怎么样？”
周意一呆，初恋？什么鬼，她没有。肖承文吗？嗯，如果肖承文遇到他初恋，他会怎么样？他的初恋是谁呢？
“表嫂！”
小玉生气的声音传来。
“哦。怎么了？”
“你到底是在陪我？还是在想你的肖医生啊？”
“嗯。都有。”
周意的诚实，小玉顿时炸毛，“好哇你个坏人，以后你哭的时候也不要来找我。”
周意知道她就是假装的，伸手搂住她，“忘了吧，或者挖个洞把它埋了。只记取其中快乐的回忆，用来滋润自己以后的日子。难熬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嗯。”小玉难得的没有拌嘴。
“表嫂，你就是有一股魔力，我妈和我另一个好朋友也骂了我很多次，我都没有放下。今天我决定放下了。”
小玉抿嘴抬头看向周意，周意看见了她眼里的坚定和释然。
“好。你的未来会遇见更好的人，当然你得先空开你的心房，人家才进得来。”
“好，我听你的。我回去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全埋了，它们再也不能框住我了。”
“对，做个自由的人。”
“自由的人。”小玉兴奋地喊。
两人对着笑。
身后的肖姑姑却抹泪了。
二十分钟后，周意把装好的凉茶给了肖姑姑母女俩，让她们带回去，明天分给同事们喝。
这是周意免费请她们喝的。
肖姑姑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周意一一解答后，两母女回去。
送走两母女后，周意也算是了了一件事。
现在她手头最急的事是给张齐安排人手。
考虑到客户需要的数量和种类较多，要的又急，周意打算和李叔协商一下，是否要通过村长，让村长来召集一部分村里人一起干。这事关键在于李叔。
还有一事，就是学校那代办老师的事，周意知道希望不大，但她既然做了，就不想半途而废。
“看来明天得去一趟。”
周意做了决定。
等这些事了了，她就可以去见肖承文了。
话说，男人的信也该到了，明天再问问姑姑。
一切事情都在掌握中，周意呼出一口气，进厨房做饭去了。
……
第二日一早，周意安顿好孩子，打算去找肖姑姑，问问信的事。
事有凑巧，周意刚到乡政府门口，就看到邮差来了。
“邮差同志，请问，有周意或者肖春燕的信？”
邮差打量了周意一下，他不认识周意，但认识肖春燕，又见周意笑容可掬，也就爽快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周意看了一眼，确实是龙飞凤舞的字迹，满心欢喜。
“谢谢！”
邮差被她笑容闪到，愣了一秒，露出憨态，“不谢。”转身走了。
周意认真的把信放进布包，骑上单车朝学校去了。
不出意外，楼上又有人在注视她了。
随着周意远去，那窗户的窗帘“哗”地拉上了。
两分钟后，李子文从单位大门出来，匆匆朝周意消失的方向而去。
周意接信后，心一直在雀跃，她抿着嘴偷乐，蹬车的脚都更有力气了。
到校门后，周意向守门员说明来意后就进去了。
她直接去到廖主任的办公室，轻轻叩门后，里面传出廖主任的声音。
周意走了进去，“廖主任，打扰你一下。”
“哦，小周。来，坐。”廖主任见是周意，热情招呼。
周意也不客气，坐下后就开门见山问道：“廖主任，我来就是想问问这次招聘的事，我有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