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我要当草原的大汗？”
确认传来的消息无误，白芨都乐疯了，“来，说说看，我什么时候登基，怎么没人通知我？”
都什么跟什么，就算卫一和卫二两人怕死，想要用假消息来糊弄人，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听她这么说，屋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根本没人笑得出来。
“呸，那群蛮子尽想好事，还想让我们王爷当他们的大汗，凭什么，凭他们一两个月不洗澡，身上发臭吗？”
林队长第一个忍不住，并不觉得这个消息好笑，对方简直是做梦。
“就是，谁稀罕他们的大汗，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对，他们今年流行吃土豆炖羊肉，还说是人间极品美味，连辣椒都只知道干嚼。王爷，这样丢人的属下，咱们不要也罢。”
“没错，真是什么美事都敢想。怎么不说我们王爷是他们流落在外的公主，是那什么，什么子嗣来着？”
“黄金血脉。”
“哦，对，怎么不说我们王爷是黄金血脉呢，一点谱都没有。”
“呵呵，他们一向不知道自己脸大。”
白芨本人只是觉得这个消息过于荒唐，没有多大反应，可一众下属不干了，认定那群蛮子在耍诡计，故意侮辱他们王爷。
“王爷，他们是不是在用离间计，想让陛下不信任您，然后夺了您的兵权？”
“你可以啊，现在都能想到这个了，说明平时没少下功夫。”
林队长被王爷这么一夸，顿时喜滋滋地挠了挠头，笑道：“您这话说的，殿下天天做功课，我跟着学了点，学了点。”
白芨很乐意看到这种行为，不管是上行下效也好，单纯怕自己肚子里没货以后被小四嫌弃也罢，主动去学就是好的。
“行了，既然你肯下工夫，那块琥珀我就不找你要了。”
这话差点没把林队长的汗给吓出来，更加坚定了要把那东西当成传家宝的决心，以及今晚还要混到殿下身边，偷偷上课。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一众属下正用眼神交流，准备套自己队长麻袋。
不声不响就跑在了最前面，还偷偷用功吃独食，可恨。
白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有内卷倾向的一群人，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暗戳戳加了一把火。
“好了，小四今天准备去城里，你们自行决定吧，我这里暂时不用人。”
“明白。”
送走这些剑拔弩张的护卫，正厅立刻冷清下来，王柳胆战心惊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主上，这个消息？”
笑闹过后，白芨的脸色也变了，不是担心自己的名声什么的，而是神女一方的力量更多来自于身份和普通牧民的追随。
如果一旦神女被大家怀疑，可汗一方就遏制不住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说吧，怎么回事？”
“我们对面那个虎乞部落，他们的首领前几天把身边的将军换掉了，这个消息就是从被换掉的达脱将军口中出来的。”
“那这位将军为什么要说我会当草原的可汗。”
“不不不，主上，他的本意应该不是这个，而是说您才是最有资格当可汗的人，可以让牧民过上好日子。”
王柳吓了一大跳，隐约觉得自己触及到了核心的机密。
她心中既紧张又兴奋，从今以后只要自己不出岔子，永远能跟在主子身边。
白芨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表示，除非小宋下旨，否则这么离谱的事情谁都不敢相信。
“去请周大将军过来。”
“是。”
周显贵最近的任务是两头交易，由于身上的底气很足，好好享受了一把坐地起价的快感。
这都已经谈到六千匹了，若是再加把劲，七千也不是不可能。
“丫头，听说你找我？”
看到这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白芨摇摇头，说道：“周叔，一匹上好的战马想要维持战力，光草料、豆子一年的花费都不止三两银子，您别得意忘形了。”
“你这丫头，就不能让我高兴高兴吗，非得说这么伤人的话。”
周显贵不是心里没数的人，别说一万匹马，再多出三千匹路城都养不起。
骑兵之所以珍贵，完全是用钱砸出来的，一个装备精良马匹上等的骑士，至少要花费五到六个步卒的钱粮。
就这，还没算养马、遛马之类的人力花费。
十万骑兵，可以踏碎一切，却要举国之力去供养。
一匹马每年最少要三两银子吃喝，而一个骑兵两匹马，还有众多的脚力民夫……
周显贵头一次痛恨自己会算数，不是个单纯的白丁，上万骑兵的美梦还没做就醒了。
“不对呀丫头，我看你的样子起码是要弄一两万匹好马的，如果都弄成骑兵，多出来的几百万军费，陛下出得起？”
“出不出得起再说，就算把马拿来杀了吃肉，也好过对方骑着它们过来劫掠。”
白芨平淡地说出令人胆寒的话语，只表达一个意思，自己捞不着好处，也不让对方好过。
周大将军被大小姐这种暴殄天物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连忙阻止，“别呀，吃肉多可惜，再差的战马都能卖二十两以上，这可是一大笔钱呢。”
他觉得这丫头就是心大，几百万的大钱眼睛都不眨一下，手脚太松了。
“周叔，这事等交易成了再说，如今情况可能有变。”白芨止住了养马的花费问题，话题跳到了今天收到的消息上面。
“你收到了什么消息？”
“有人说我最有资格当草原的可汗，周叔，您说呢？”
“放他娘的屁，谁嘴上没个把门的在这里找死，敢随便瞎咧咧……”
周显贵拍着桌子站起来，说到最后已经觉得不对了。
如果是关内的消息，他作为主将不可不能不知道，也就是说，这是对面传来的。
就离谱，他们想让丫头当可汗？
“周叔，有些话咱们不用说得太明，您估计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我只想问一句，以您对草原的了解，这件事靠谱吗？”
“堂堂大兴亲王去当个草原的破可汗，这有什么靠不靠谱的，你可别……好吧，丫头，如果身份公开，你确实有资格。”
顶着巨大压力的周显贵，眼见糊弄不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给出了确定的答案，随后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这还真是，冤孽啊。
弄清楚了事实，白芨想的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周叔，既然我有资格，那我儿子呢？”
“你都有资格了，他们自然……”周显贵重新蹦了起来，丝毫没有大将军的沉稳，“丫头，你不会？”
“您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倘若斯年将来是天子，那么草原各大部族归附的话，是不是没有太多的阻碍？”
白芨没有在边关生活过，对草原的看法不如大兴的百姓那么仇恨，要是能收服就不会用刀兵解决。
抛去后世大家是一家人的想法，单以是事实而论的话，能成功控制草原的王朝只有大清，他们用的也不是武力。
显然，跟草原敌对了一辈子的周显贵很难接受这种想法，但把草原变成大兴的领土，又让他说不出什么狠话。
低级将领可以凭借内心的感受发表意见，高层将领是不能意气用事的。
边关的百姓是百姓，内地过来戍边战死沙场的将士也是百姓，就看怎么去算这笔账。
“丫头，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那些部族都是刺头，全是不服管教的。”
“可能吧，我也就随便一说，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心有没有那么齐。”
用各部族来当筏子，是周显贵内心根本不愿接受和对方一家，在努力强撑。
可他却感觉到，这丫头似乎有办法让他们不仇恨大兴，以后会归附？
“你，你想做什么？”
白芨轻轻一笑，指了指关外方向，“那位达脱将军说我最有资格当可汗，很有眼光，所以我想给他的部落送一份礼物。”
这么好的反战苗子，不策反一下，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