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皈墟

第109章 火起复落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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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神赫收拾好绫罗细软,踏上了去往麟趾城的道路。
    珍浅镇,是位于穷苍城的最东北的区域,而想要前往麟趾城,那就要经过‘三山一河’,所谓‘三山’指的是烟山,可怜峰,以及武安山,一河指的便是流经烟山和可怜峰之间的穷苍河。
    朝辞珍浅镇。
    清晨的烟山,层峦叠嶂,雾锁烟迷,阳光透过高大树干的缝隙,一束束光柱落下,温暖如煦,映照在神赫那如玉雕琢的脸上,微眯起双眼,仿佛整个人漂浮在了空中。
    山腰处,半个珍浅镇尽收眼底,北带河向南潺潺流淌,蜿蜒逶迤,阳光照射下,还未散尽的烟雾还在镇子上空飘着。美轮美奂,只是这切美好,随着一缕一缕黑色的浓烟升起而打破。
    念婻大喊道:
    “小姐,小姐,不好了,镇子里着火了!”
    神赫望向珍浅镇方向,担心的搓了搓手,眼睛里浮现出,珍浅炳救火的画面……
    “快来人啊……”
    “着火了……”
    “里面有人没出来……快救命啊!”
    “救命啊!”
    此时的珍浅府乱做一团,早已不复当日富丽堂皇那般景象,逃出下人狼狈不堪,邻里邻外听到声音,有跑过来救援的,当然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官家的人闻声赶了过来,几十个人抬水浇下去,愣是没溅起多大水花,火势太大,显然已经成了气候。
    这一场大火,上升的灰尘遮蔽了天空,一直持续到中午才停了下来。
    官兵们冲入废墟,没过多久,抬出来了两具女尸。
    ‘驾’
    神赫拨转角鹿,沿着盘旋山麓离开。
    念婻追上:
    “小姐!你说那里是哪家着火了!”
    神赫虽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十分担忧:
    “炳辉明府!”
    念婻大吃一惊:
    “这……这……该如何是好!我哥我爹还在里面!”
    念婻停了下来,定睛看去,果然像是炳辉明府方向。
    神赫安慰:
    “没事儿,走吧!”
    念婻在原地:
    “可是……里面的人。”
    神赫:
    “没事,就死了俩人!”
    念婻眉头微蹙:
    “俩人?”
    神赫指了指自己:
    “你和我嘛!”
    念婻这才明白过来。
    神赫道:
    “从今天开始,神赫已经死了,我宣布正式恢复我云澜琪的名字!”
    另一头。
    珍浅炳作为珍浅镇的第一大户,府上着火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大半个镇子。
    炳辉明府前,路人纷纷停下,许多人闻讯而来,就连周边村子的人也赶了过来,没过多久便围了个水泄不通。
    路人一:
    “这……这也太惨了……”
    路人二:
    “哎!我听说前段时间他儿子就死了,这又着火了,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路人三:
    “八成是仇富的人干的,这个年代仇富的人可不少,当初我做养殖业的时候,塘里就是被人下了药,一早上起来,所有鱼都翻了白肚子,要不是那一次,我现在虽不及他珍浅炳,也能混个衣食无忧,何苦还要打工还债!”
    路人四:
    “你快拉倒吧吧,就你那一亩三分地儿的塘子,能跟珍浅炳比嘛,不过就算他这个宅子烧了,我估计也就是九牛一毛,他开的那矿几天就赚回来了!”
    路人五嘲笑:
    “可不是,就是你们一个个吃糠咽菜都费劲的人,还担心每天山珍海味的人!”
    路人六:
    “估计是遭了什么报应!”
    路人三:
    “呐!你这就是典型的仇富心理!”
    路人六驳斥: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有几个有钱人是干干净净的,他珍浅炳没有两下子,能把镇长都给挤兑死了?”
    路人一:
    “行了行了,人抬出来了。”
    路人五:
    “那是谁啊?”
    路人二:
    “不知道。”
    这时候炳辉明府里走出来一个女妇,四十多岁,哭眼抹泪的,嘴里不停念叨着:
    “太可惜了,可惜了,花一样的年纪,太可怜了!”
    路人见女妇过来,连忙拉住:
    “柳大掌柜,那是谁啊?”
    原来这女妇是珍浅炳在镇南米行的一名掌柜!
    柳掌柜头发凌乱,不复平日里揽客那般有说有笑:
    “哎!真是造孽啊,俩小姑娘!”
    路人七:
    “哪个小姑娘啊?您给我们说说!”
    柳掌柜:
    “死那俩一个叫神赫,就是珍浅炳故人之女,另一个是丫鬟念婻,她父亲是我们府上的大厨。”
    “你看!”
    群众顺着女妇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老一少,跪在一具焦尸旁哭。
    路人一凑了过来:
    “你说的那个神赫,是不是就上次要和珍浅明订婚那个?”
    女妇一摆手:
    “可不是嘛,长得跟个仙女似的!”
    路人一:
    “上次去讨喜酒的时候都这么说的,就是没见过,你们见过么?”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路人四道:
    “你瞧瞧,我上次说什么来着,那神赫是女海神的名字,起这么大名,一个小姑家怎么能扛得住!”
    柳掌柜:
    “可不是嘛,名字这个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家二儿子起个大名那都是找种阴阳看的,就怕这事儿。”
    “是谁在谈论老夫啊!”
    人群中,一老先生手执盲杖,捋着胡子走过来,正是种阴阳。
    柳掌柜忙上前:
    “哟,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一时间一群人围了上来,这种阴阳在珍浅镇,不亚于张本正在云山的地位,如果不认得他,都不好意思在外面说自己来过珍浅镇。
    种阴阳摇了摇纸扇:
    “邻里邻居的,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可惜了啊!可惜了啊!”
    种阴阳哀叹连连。
    路人一:
    “怎么?老先生您认识那人?”
    种阴阳点了点头:
    “神赫,前些日子,那小姑娘来我店里买过棺材,我说她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要远火近水。
    哎,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真话听不进去,可惜了啊……”
    路人四拍起马屁:
    “原来大师早就知道了!”
    恰逢此时,一支二十几人军队闯入珍浅镇,为首者一人,身着金缕玉袍,余下各个身着银缕玉袍,腰挎长剑,正是金穗婆婆的亲卫队——禁惠军!
    禁惠军直奔炳辉明府而来,待见眼前一幕,下马查看情况。
    领头者身着金缕玉袍之人年岁三十出头,横眉冷对,不苟言笑,此人为金穗婆婆亲信,名为谈天!
    “这是什么情况?”
    珍浅炳夫妇灰头土脸的坐在门口,精神恍惚,哪里还有心思去搭理他。
    谈天见无人应声,便将目光瞄向了府衙官兵!
    正救火出来的珍浅炆,收到禀报,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见谈天装扮华贵,就知道不同寻常:
    “你是?”
    谈天拱了拱手:
    “回大人!小的在金穗婆婆门下做事,奉要事而来,无意叨扰,还望见谅!”
    珍浅炆虽为一介武夫,但也懂得深浅,一听听是金穗婆婆的人,连忙道:
    “哦哦!不……不敢当,不敢当,镇……镇长呢?你们快去把镇长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