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捕快文德

第155章 肋骨上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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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凉又潮湿的殓房摆了几口上了红漆的棺材,棺材旁边就是几张一人肩宽的木板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张三的尸体。
    斑驳的墙壁上诉说着这里的破败与年久日衰。
    荒凉,阴森。
    墙角旮沓处织满了不少蜘蛛网,一只误入了蜘蛛网中的苍蝇,拼命的挣扎着两只纤细的苍蝇腿,一只大拇指指甲大小的黑色蜘蛛,在网的另一端,好整以暇的看着挣扎的苍蝇,也不急着享用这顿肥美的午餐。
    似乎很欣赏食物的表演。
    逼仄的空间内,荒凉又阴森。
    李推官抖了抖宽大的袖袍,越过仵作,径自掀开白布,将衣襟打开,指着死者的左侧胸口处,道,“苏大人请看,死者的肋骨处有几道划痕。”
    划痕?
    顺着李推官手指的方向看去,苏玖龄眸光一暗。
    死者整个左侧胸腔已经被蛆虫蚕食啖尽,露出胸前一片白花花的肋骨,距离心脏位置最近的一根肋骨上有几道划痕,划痕深浅度大致一样,看不出有何不同。
    不过,值得人深思的是,张三的肋骨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些划痕?
    这些划痕又是如何弄上去的?
    是人为弄上去的?
    还是他曾经受过严重的伤弄上去的?
    不过,能在人的骨头上留下痕迹,可见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伤害。
    文德面色凝重,瞅着那根带有划痕的肋骨看了良久,双眸眯了又眯,好半晌,她艰难的开口,“大人,你说有没有可能张三生前受过严重的剑伤,或者是刀伤?”
    毕竟刀和剑都是锋利的武器,可以划破人的皮肤,刺入人的骨骼。
    所以在骨骼上留下刀剑的划痕也不无可能。
    苏玖龄拧起眉头,似是猜到她的心思般道。
    “有这种可能,不过……”苏玖龄拧紧眉头,指着那几道划痕,眉眼间都是冷的,“像这么整齐,力道大小又一样的划痕,不论是刀还是剑,它们都不能保证刀尖或是剑尖准确无误的落在人的肋骨上,且在其它肋骨上并没有类似的划痕。”
    心头一震,文德一惊:“如果操刀剑之人是技艺精深的呢?”
    李推官一惊,双眸不由得瞪大,而后又把文德话当成笑话一般,笑了,“车公子说笑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专门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啊,还技艺精深。”
    沉默片刻,文德把白布盖上。
    “李大人主管刑狱多年,见过不少残忍的杀人手段,这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推官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自打在顺天府衙当上推官之后,他确实见识过不少残忍的杀人手段。
    每一次看到都触目惊心。
    跟他以前办过的碎|尸案相比,这个肋骨上的划痕,确实算不了什么。
    不知是文德一严肃起来就给人一种信得过的感觉,反正李推官是佩服她了,再开口时,眉眼之间皆是对她毫不掩饰的敬佩。
    “依车公子看,这胸口的伤可是死者的致命伤?”
    文德看一眼走在前面的苏玖龄,捏了捏发痒的鼻子,与李推官边走边道。
    “不是,死者的致命伤依然是脑后部的那个,至于胸口处……”她一手托住下巴,拧紧眉头认真思索,“我们赶到的时候,并没有在现场发现大量的血迹,就连死者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一点血迹都没有,不可能会是致命伤,至于死者生前胸口有没有受过伤,我们已无从考据了。”
    尸体被严重破坏,就算是技艺再高超的仵作也验不出来什么。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敲打在屋檐儿上,叮咚叮咚作响,一旁的芭蕉树被雨水浸润的发亮,树叶尖上的雨滴晶莹剔透,倒映着人的影子。
    风夹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打湿了文德的脸,打湿了文德的衣服,衣袂翩翩飞起。
    ***
    吴月茹一看苏玖龄出来了,连忙跑过去,乖巧的立在他身边,末了,还极具挑衅意味地看了眼文德。
    苏玖龄面色冷硬,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文德倒没把小姑娘的幼稚行为放在心上,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若无其事的仰起小脸望着苏玖龄的侧脸道:“大人,看您一直都不说话,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
    苏玖龄眸光一柔,大手按在她的头发上,他越发喜欢这个动作了,忍不住揉了几下,在文德略有几分愠怒的注视下又收回手。
    李推官早就愣住了。
    前途无限的正四品佥事苏大人竟然喜欢男子?
    他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前一刻还在跟车公子一样在期待着这位年轻有为的苏大人的回答,下一刻却如坠入冰窖,整个心肝俱颤。
    他不会被灭口吧?
    在苏玖龄看不见的地方,吴月茹双眸喷着嫉妒的火焰,恨不得一把火烧死她才好。
    如果不是她在竹篁馆听过苏哥哥的介绍,她现在还真的会以为苏哥哥喜欢的是男子,可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
    一想到苏哥哥对她的温柔,她就快要气死了。
    苏玖龄皱眉,无视他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
    轻启薄唇,清冷的嗓音在这个雨天里尤其好听,低沉有磁性。
    “大明有一种刑罚叫墨刑,你可知?”
    文德点头,“就是在犯人的面部或是额头刻字,然后再涂上墨的一种刑罚。”
    她话音刚落,顿时就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了。
    “大人的意思是,张三胸口处的痕迹跟墨刑有关?”
    “是,也不全是。”
    众人都不明白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咋还是,也不全是了?
    文德扫了眼众人迷茫的眼神,唇角一抿,慢慢弯起弧度,连声音都带了几分笑意,“墨刑是在犯人的面部或是额头刻字,再涂以墨水的刑罚,而张三肋骨上的痕迹可以说明是一种跟墨刑类似的东西。”
    耿俊问出了大家都比较关心又很茫然的一个问题,声音不咸不淡的。
    “可大明就只有一种墨刑啊,没有其它的刑罚是在犯人身上刻字的,这张三到底是什么人?”
    雷声滚滚,天空还是阴沉的。
    雨变小了,薛来抖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嬉皮笑脸道:“大人,咱能不能换个地儿说事儿啊?”他回头瞅了眼阴森森的殓房,还有那里面躺着的一具尸体,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这地儿阴气太重,你看咱现在趁着雨停了,随便找个客栈聊也比待在这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