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想了想，回答不出墨染这个问题。
墨染眨眨小眼睛，脸上立刻有了机灵的笑。
她小声对墨衡提议，想让碧影到床上来睡。
墨染说着身子就往床里凑凑，同时伸出小手，将墨衡也拉到床里面一些。
大床宽敞，足够睡下她们三个。
只是......墨染小手紧攥着墨衡中衣，心里定住一口呼吸。
墨衡转转眼睛，忽悄声叫碧影，让碧影到床上来睡。
碧影似是睡着了，半响不答。
墨衡叫了几声，听碧影不答话，
墨染听碧影不答应，立时着急了，赤着脚就要跑下床。
墨衡拦住墨染，自己起身，悄悄往床下溜。
在墨衡起身到一半时，碧影突然起身，应了一声：“姑娘，您要茶水？”
墨衡摇摇头，悄声对碧影说：“你到床上来睡。”
碧影惊讶出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再三确认，才搬着被子，小心地到床上来了。
墨染见碧影搬了被子来，笑碧影真笨。
问碧影说：“这样明天姐姐们一进来，不就会发现你了？”
碧影听了墨染的话，半响没明白过来。
她不知道墨染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姐姐们进来，嬷嬷们发现，要发现什么？会发现什么？
她们这样悄声，嬷嬷、姐姐们怎能发现呢？
况且房门紧闭，难道外面的人有千里眼？顺风耳？
墨染便对碧影解释说：“如果你不搬被子过来，明天一早，只要悄悄一溜，就回到塌上去了。要是你搬了被子过来，明早你来不及搬回去，她们就会发现你了。”
碧影恍然明白过来，点点头就要将被子抱回去。
墨染叫住她，又笑她笨，笑问：“直接扔地上不就行了？”
墨衡点点墨染小鼻子，笑斥墨染就会抖这些小机灵。
墨染不说话，眨着眼睛抿着嘴笑，小机灵抖在脸上，添了几分灵透。
碧影抱着被子，仍是呆呆地坐在床上，又没明白墨染的话。
“将被子扔到地上？”碧影疑惑，迟迟不敢动作。
墨衡抬手，将被子推了下去，不理碧影一脸的吃惊。
墨染又让碧影下床，将被子扔远些，扔得远远的才好。
碧影迟疑着不动，不知道两位姑娘，是在打什么哑谜。
墨衡见碧影不明白，便又笑笑说：“明日，你要是来不及回到那边塌上，就站到地上，只管说是被子，你下去是掉被子。那样嬷嬷们，又能说什么？你这个慌，不就成了？”
墨染得意地动动小脑袋，又补了一句说：“这样就不会被嬷嬷骂了。”
墨衡笑笑，点点墨染小脑袋，让她快些睡吧。
三人挤在一个被窝里，暖暖地各占一块，都是一动不动。
本来都是睡衣昏沉，就要睡过去，可经这怎么一折腾，又是扔被子，又是说笑，三人竟然都睡不着了。
三个小脑袋，六只黑黑小眼珠，眨来眨去，同时呼了口气。
墨染问：“二姐姐，你想什么？”
墨衡道：“我想......明天不能这么胡闹了......吧？”
碧影也插了一句说：“我明天再不敢上这床上来了，躺在床上倒是不冷了，但是怕的睡不着，我就怕嬷嬷突然进来，挨一顿手板子。”
碧影想自己这样一直翻来覆去地担心，还不如到塌上去冻着，好过这样害怕。
碧影只觉心口处忽忽地往外窜，怕是过不了一会儿，心就跳出来了。
墨染小小地笑了一声，笑二姐姐和碧影胆小。
只要她们自己不说，有谁会知道呢？
难道嬷嬷们就不睡觉？
难道姐姐们还能整夜看着我们？
墨衡点点头，觉得墨染说的似是有些道理，不过这些，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一天不顾规矩尚可，还能两天，三天，一直不顾规矩？
墨染又得意地抬抬自己小下巴，说：“一天是一天，那怕只有一天，总比让碧影在塌上冻着好，那怕只是暖和一会儿。”
墨衡沉默不语，碧影也是沉默，唯墨染满怀欣喜，乐得眼睛亮亮，透出笑意。
过了一会儿，墨染见无人说话，便问墨衡，明天要做什么？
墨衡不由无奈，今夜还没过去，怎么就想到明天的事了？更是感叹，墨染就想玩的，难道就想不到别的什么？不想读诗写字，绣花画画？品茶联诗么？
墨染睡不着，躺在枕头上，又想不出什么有趣的事来，不能跟二姐姐和碧影说话，心里有有一只小鹿在蹦，故她只能一遍遍地问墨衡，明天玩什么，做什么诸如此类的重复问题。
碧影已经睡意沉沉，打了几个哈欠，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墨衡话音也越来越低，缓迟地回答着墨染。
睡意渐浓，墨衡仅是勉强张口说话。
墨染忽觉高兴，兴奋地睡不着觉。
今晚她们三个睡在床上，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藿芝姐姐不知道，张嬷嬷也不知道，碧知、碧鹤、碧夏也不知道。
墨染想着，笑着，便睡了过去，小手轻轻搭上墨衡的脸颊。
三个小女孩躺在一张大床上，软软床褥之上，呼吸渐轻。
鼻翼微动，嘴角略扬，齿间轻呓，窗外细细秋雨落下来，打在窗上，就如细沙如瓷盘。
沙沙沥沥，沙沙沥沥，树叶摇动，风声轻晃。
墨染缩缩鼻子，应是在梦中，她转身，将半个身子搭在了墨衡身上，呓语痴痴。
碧影缩着身子，将自己裹成小小一团。
墨衡安静睡着，感到胸口处忽然一闷，微睁开眼睛，看到了墨染的小脸。
窗外细雨如愁，屋里却越发暖了。
墨染是被藿芝叫醒的，她坐起来揉揉眼睛。
看窗户上，已经亮亮的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墨染一阵迷糊，忽然想到，自己是在二姐姐屋子里。
看到藿芝脸上的笑意，墨染就知道，自己今早并没有起迟。
藿芝给墨染擦完小手，服侍墨染梳洗完毕，给墨染换上衣裳。
她特意给墨染换了一身粉色厚衣。
绒绒羊羔毛领边，袖边一衬，团成一朵粉色荷花。
这件厚衣罩住墨染瘦弱身子，显得墨染竟圆团起来。
粉衣将墨染团起来，荷叶衣领围着墨染白净如藕一般的小脸。
墨染竟像画上的胖娃娃，粉嘟嘟圆乎乎的，甚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