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庭院沉纱宫堆雪

十七、烛光燃尽缠绵意,枕寒侵冷独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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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氏说着就着急起来,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骆胜家的发狠地说:“凭她怎样,那贱人翻不出什么浪来!奶奶您就只管做管家大娘子,她是个什么东西。”
    骆胜家的说着就压低声音,凑到吕氏脸面前说:“况且又没了孩子,还能成什么事。”
    吕氏刚要说话,就听外面下人一叠声地报。
    “侯爷回来了!”
    “侯爷进院了!”
    吕氏急忙摆手,止住骆胜家的话。
    吕氏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头一看,见林伯贤已站到廊下,正在脱蓑衣了。
    吕氏等林伯贤进来,左右看看,小心地问:“侯爷喝碗热姜汤?”
    林伯贤点点头,接过姜汤喝了半碗,喘口气说:“难为你也守了一夜。老五媳妇怎么这么糊涂,原以为只是拎不清,现在看来,也是不孝!”
    吕氏看着林伯贤脸色,接话说:“五弟妹也是没成算,说错了话。”
    林伯贤哼一声,很是不满地说:“说什么没成算,这样的话也敢说出来,分明就是不孝!也不想想她离了侯府,还能不能活?外人还没有怎么样,自家倒是分崩离析了!”
    吕氏点点头,看着林伯贤将瓷碗墩在桌子上,溅了一些汤汁出来,脚步更是轻缓了许多。
    吕氏犹豫地劝林伯贤说:“侯爷也当心身体,这事还得......这府里还得靠你撑着。”
    林伯贤仍是面色不忿,背着手说:“杨氏德行不修,但也不至于休弃。”
    又严正地说:“老五性子也太急,不问清楚就发落下人,那两个小丫头也没什么错,被吓得魂都没了。”
    吕氏嗟叹,悠缓地“啊”一声,说到:“那些孩子胆子小......都是十几岁的孩子。”
    林伯贤说:“是啊,都是爹生娘养的,也不好苛待下人。”
    吕氏点点头,呆了半响,才问到:“那这事最后该怎么了结?”
    林伯贤摇摇头说:“发落了娇姨娘,给降成了通房,老五说都是她平日里挑唆的,一气之下给打了一顿。”
    吕氏惊讶:“降了通房?娇姨娘......”
    林伯贤摇摇头说:“总也得给母亲一个交代,这也算是有个了结。”
    吕氏看着林伯贤的侧脸,徐徐又问:“有个了结?那五弟妹她?”
    林伯贤转身坐到椅子上,抬手拍桌道:“杨氏现下给关起来了,闭门思过吧。等过几日你去看看她,你是长嫂,给她明一明道理。我们如今才接管侯府,不能教人说出什么来。”
    吕氏点头答应,手里绞着帕子,问林伯贤可要歇息?
    夜已深了,风雨也渐歇,正是要安眠的时候。
    桌上烛台周围,堆了厚厚几层蜡油,黄的、红的都堪堪要燃尽,微弱烛火将熄。
    吕氏看看已要燃尽的蜡烛,对林伯贤说:“侯爷,已是后半夜了,再不安歇,天就亮了。您要是现在不睡,明天没精神,不如进屋睡吧。”
    吕氏说着就上前,伸手要给林伯贤宽衣。
    她看着林伯贤脸色,手停在林伯贤衣袖旁,一时没再动作,她在等林伯贤点头。
    林伯贤整整衣裳说:“都这么晚了,也不觉得困了,我去书房了,你进去休息吧。”
    吕氏张张口,看着林伯贤离开的背影,没什么话可说。
    林伯贤前脚出了屋子,待他背影不见,吕氏瞬即落坐到了椅子上,
    她眼里满是疲倦,手撑着桌子坐着,竟也不觉得困。
    就这样一直呆坐着,就在楦晖堂里坐了一夜,直直坐到了天明。
    早上碧棋、碧萝两个大丫头进来,见吕氏坐在正厅里,都慌忙告罪。
    两个丫头都低着头,说自己今天起迟了,没服侍奶奶起身。
    吕氏摆摆手,刚要说一句话,忽一个撑不住,身体就向前倒过去。
    这边碧棋、碧萝急忙拥上来,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吕氏。
    吕氏险些倒到地上,幸好被两个丫头扶住了。
    就在她们两个扶住吕氏时,吕氏已晕过去了。
    不管两个丫头怎么喊“奶奶”,吕氏都不睁开眼,已是人事不知了。
    慌得两个丫头落了眼泪,急忙去外面将骆胜家的找进来。
    骆胜家的进来一看,忙吩咐碧萝、碧棋扶吕氏扶屋里去。
    又让她们拿靠枕给奶奶倚上,嘱咐她们不要着慌,一览大局地说:“万事有我在呢!你们慌什么?你们怕什么?”
    碧萝嘘一口气说:“我们哪有您老人家老道?见奶奶晕了,慌得手忙脚乱。奶奶这是怎么了?”
    骆胜家的摇摇头说:“奶奶一夜没合眼,是累着了,请先生来扎两针就好了。你们看着奶奶,我去外面吩咐她们。”
    碧棋应声“是”,复转身进去服侍吕氏了。
    碧萝对着骆胜家的,神色一松,放心地笑了笑,抬手压压胸脯说:“幸亏有您老人家在。”
    骆胜家的嘴角咧开,笑得得意,让碧萝进屋服侍奶奶去,说这都是小事,不用慌,又打保票说:“奶奶是不会有事的。”
    碧萝便笑着反问:“您老人家怎么就这么把握?”
    骆胜家的就给碧萝说了四年前的事,说奶奶这是旧症,就是熬费心血太过。
    想四年前老侯爷西去时,奶奶也是守了几天,熬得纸片一样。
    那时内外一团乱,奶奶既得想着灵前的事,又得顾着后面的老太太,劝饮劝食。
    当时哥儿姐儿又小,所以忙乱成一团,妆也来不及梳,最后可不也是晕倒了。
    碧萝诧异,并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心想自己当时是年纪小,所以可能就记不清楚事吧。
    骆胜家的让碧萝不用慌张,快进去服侍奶奶吧。
    碧萝听骆胜家的这样吩咐,答应一声行了个礼,就急忙进内屋去了。
    这边骆胜家的忙迈步出去,她叫住庭院里的一个小丫头,吩咐这丫头,让她快到二门去传话,让外头的小子们去请大夫来。
    这丫头问骆胜家的:“谁病了,奴婢怎么说?”
    骆胜家的说:“你就说大奶奶病了,让他们快去请张大夫。”
    这小丫头答应一声,放下扫帚,急忙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