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很大，是那种最普通的帆布箱子，上面沾满了灰，边角都已经磨损，听拉出来的时候与地面的摩擦，轻飘飘的，里面好像没装什么东西。
任可儿本来一只脚都已经跨出去了，听到声音又转身回来，“什么东西啊？”
她拍拍温欣肩膀，温欣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任可儿挤到她和陆予珩中间，好奇地催促，“快拉开看看。”
温欣已经用神识探查过了，里面确实没什么东西，陆予珩用尾指挑开卡在里面的拉链头，拉开了拉链。
帆布的质地很软，掀开的时候，灰尘满屋子乱飘，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像细碎的金粉。
三个人齐刷刷往后倒仰，等灰尘落下，才倾身看过去。
外面，乐悦等了半天没等到他们，一边和粉丝互动一边往回走，激情洋溢的声音隔着门，断断续续飘进来，“我在想晚上吃什么呢？有什么吃什么呗！老鼠肉刺身？哇！你们好坏……”
温欣回头叫了一声，“乐悦！”
门外随即传来乐悦屁颠屁颠的脚步声。
他跑回来，推开门，“你们怎么还没……这什么？”
“大家快看啊，有重大发现了！”
箱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灰色的小布兜，抽绳束口的那种，歪歪斜斜摊着，里面好像有东西。
任可儿不太想碰，往后挪了一点，看了眼陆予珩。
温欣已经伸手过去，把那个小兜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重量是对的。
她刚刚通过神识已经看到了里面是什么，只不过……
见她神情有点古怪，乐悦心跳都变快了，蹲在温欣身后，两只手趴在她肩上，一双桃花眼对着她手里的东西眨巴眨巴。
陆予珩落在小灰兜上的视线一挑，跑到了乐悦那两只手上。
温欣打开束口，拎着一只角，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东西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开。
任可儿捂住嘴，倒吸一口冷气，“手指？”
两根成年人的手指躺在灰扑扑的地上，指关节粗壮，应该是男人的。
乐悦一声“哎呀我去！”，扯开嗓门叫起来，“居然是两根手指！为什么箱子里会有两根手指？这手指究竟是谁的？会不会属于那个失踪的小男孩……”
“……”
温欣忍无可忍，用布兜垫着捏起一根手指，怼到他面前，“你五、六岁手指头长这样？”
差点被戳了鼻孔的乐悦，“……”
面不改色，“既然不属于那个小男孩，那就肯定和他失踪的父亲有关！难道，这又是一起恐怖食人案件？！就像上一场拍摄中，我们遇到的那个电锯杀人狂，对！没错！”
温欣扶额，“……”
好怀念塞文柯。
突然觉得自己当时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这东西有问题。”陆予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手里捏着另一根手指，用塑料袋隔着，仔细端看。
温欣注意到他没说‘手指’，而是说‘东西’，就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你们看。”他把手指的截断面展示出来。
“有什么问题？”任可儿蹲得远远的，“切口很整齐，凶手应该是个老手。”
温欣把自己的那根递给她，“首先，切口太整齐，在流沙城内就是一个问题。”
任可儿愣了愣，随即恍然，一脸嫌弃地推开那根手指，“就这样？”
“其次，你仔细看手指的肌理组织。”
温欣给她看截断面。
“……”，任可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指拿过去，“什么啊？”
乐悦也凑过去，“你们有看出什么吗？没看出来？我也没有！你们真不愧是我粉丝，哈哈哈！”
温欣觉得这样解释不太容易理解，正准备弄把小刀出来，对面已经递过来一把。
陆予珩抓着刀尖，刀柄朝她，轻轻抖了抖。
“谢谢。”温欣接过，从任可儿手里拿过那根手指放在地上，跟给鸡爪子剔骨一样，顺着手指纵向切开。
已经彻底干涸的粘稠血液从划开的刀口流出，任可儿和乐悦一开始还莫名其妙的，看着看着，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乐悦瞪大眼睛，“这……”
随着刀尖划开手指指尖，整根手指瞬间骨肉分离。
温欣刀尖一挑，三根手指骨逐一滚落在地上。
乐悦从她手里抓过刀，“卧槽，真的假的？”
他扒拉两下，整根手指彻底散了，变成一堆碎肉和三节骨头。
这两根手指，是假的。
温欣脚蹲得有点麻，摁着床沿坐上去，“对方技术很好，表面很难看出什么，但是一深究就露馅儿了。”
“这算什么意思？”任可儿看着她，“造假的两根手指，是要给我们什么信息？”
陆予珩拉过箱子，一点点拉开夹层的拉链，拉链老旧，拉起来有点费劲。
温欣看着他，甩甩手里的小布兜，肚子饿，有气无力的，“这里面的应该是残次品，或者样品。”
乐悦挨着她坐下，看起来特别兴奋，他端详着脚边的箱子，用手比划着大小，“所以这是造了个假人？”
温欣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耷拉着眼皮，看着陆予珩和拉链较劲。
这个箱子，才是用来装正品的。
想到这点，任可儿顿时头皮发麻，站起来离开箱子远远的。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哈！这假人会是谁呢？使用者的目的又是什么？流沙城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需求呢？”
似乎最后一个问题才是乐悦最关心的，他嗓音低下去，神神秘秘，故作帅气，实则猥琐的低头一笑。
任可儿撇撇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陆予珩从夹缝里，抽出一张纸片。
砰。
他把箱子合上，轻轻踢到一边，大长腿一迈，在温欣身边坐下。
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从侧面扫来，温欣耳边垂下的发丝扬起，撩过脸颊，痒痒的。
她拨弄了一下发丝，偏头，人稍微凑过去一些。
陆予珩手指夹着，把纸片放到两人中间。
就看白色的纸片上，被人用笔写了几行话，字里行间，都是骚浪贱的气息——
孤独的夜晚，你是否曾难以入眠？
温欣，“……”
这都什么玩意儿？
读了一句就读不下去了，她直接跳到最后。
“——有需要者，热烈欢迎前来咨询，地址……”
上头是一个十九区的地址。
温欣撑着下巴，意有所指地嘀咕了一句，“七十三区，十九区。”
然后就听陆予珩在旁边笑了一声。
看来，这件事，可远没有那个男人说的那样简单。
陆予珩低头看向她，那张写满骚话的纸片横在两人中间，温欣垂着眼，神情毫无波澜，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予珩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另一边，乐悦把纸片抽走，“孤独的夜晚，你是否曾难以入眠……卧槽！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