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你……这个样子……是做恶梦了吗？”
叶七夕失了魂一般睁开双瞳。
噩梦像是一重重的蚕茧，将她紧紧地束缚住。
叶七夕还没来及从梦境中可怖的想象逃出，她忽然感觉到很不对劲。
因为自己的身子很疲惫。
手臂和腿就好像被车轮碾过一样。
生生的疼。
……
叶七夕茫然地对焦视线，眼瞳中映入一张俊美莫测的脸。
对方头发是罕见的亚麻色，五官深邃像是混血，尤其是一双眼睛生得极美，明明此刻窗外月明星稀，淡淡的月光照过来，也有种琉璃般的质感。
“很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
叶七夕很是艰难地看着顾星宇那俊逸过人的脸。
她感觉到四肢很无力，这种感觉很像是……
叶七夕心里咯噔一下。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垂眸而望，周身的衣服也变了，变成了一套自己从没见过的睡衣。
叶七夕是穿着外套入睡的。
自然防备心很高的她，绝对不会轻易的在一个陌生地界里放松警惕。
可是现在的一切，都简直在昭示一个令人发指的事情。
……
“你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顾星宇仿佛根本没听到叶七夕快要崩溃的话一般，径直转身，给叶七夕倒了一杯不温不热的水。
但是也不冷。
恰到好处。
……
叶七夕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恼怒过。
一种钝感的疼痛，直接戳穿了她的心脏。
她明明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却还是坚持将杯子拿过，一把撒到了顾星宇的脸上。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肯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星宇被叶七夕粗野的动作泼了一脸。
那张俊秀的五官却依旧不减帅气，甚至还因为水珠一滴滴地落，还显出几分惑人的意味。
让人有种想要将他生吞了的冲动。
……
叶七夕可无暇欣赏这个少年绮丽精致的美貌。
她只觉得胆寒。
甚至恶心。
她试图去看自己的手臂。
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冒气。
甚至还有淡淡的红痕。
叶七夕麻木地瘫坐在被单上，头一次觉得人生如此可笑。
她还是太大意了，不是吗？
……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顾星宇轻描淡写地看叶七夕。
他抽过一张纸巾，递给叶七夕。
“你弄脏了我的脸，给我擦头发。”
“你——”
叶七夕恨不得将眼前人大卸八块。
……
叶七夕从来自认为自己不是直女癌，当然，更不会是直男癌。
可是她从没想过，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以外的人，变成另一个样子。
醒来以后，一切都好像变了，这件从来没见过的衣服……还有为什么手臂上……
如果她是一个男人，她不会去责怪自己女人某些不好的事情。
她没有那种毁三观的守旧观念，可是想到某些可能，她觉得茫然，甚至灵魂恐惧。
……
可是眼前这一切，都像是某种暗黑的预警。
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荒诞无稽的梦？
她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这一切一切的异样，都让叶七夕恨不能杀了顾星宇。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厉墨谦了。
如果她是一个男人，她不会去责怪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会接纳对方的过去，也会安慰她不是她的错。
……
可是作为那个女人本身，叶七夕明白，她过不了心里这种槛。
也许厉墨谦只会愧疚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但是叶七夕无法接受这样残缺的自己。
……
叶七夕定定地看着窗外。
眼中露出茫然。
甚至有一种，要跳下去的冲动。
可是值得吗？
为一个根本她都不在意的、或者说，深深恨着的杀母仇人？
……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顾星宇严肃地掰过叶七夕的脸，一脸十分严正的样子。
“衣服是宁可欣给你换的。”
“……”
仿佛看出了叶七夕心中的所思所想，顾星宇又多赘言了几句。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有身孕了。”
“……”
？？？？？
“我就算再怎么不是人，也不至于对一个有孩子的女人下手。”
“更何况，即使你没有孩子，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一个卑劣不堪的人？”
……
叶七夕骤然听到自己的衣服是女生换的，本来就已经很震惊了。
宁可欣居然会帮她换衣服？
至于自己有孩子？
……
她和厉墨谦竟然有了孩子……
真的假的……
看到叶七夕一脸震惊，完全都没有关注过自己说的不会动她几个字上，堪堪十八岁的少年，脸上变得有些阴翳。
“跟一个保护不了你的男人生孩子，你很幸福吗？”
“……”
叶七夕固执的摇摇头。
“你不会懂。”
她难道会认为顾星宇就是个好人吗？
难道因为他对自己尚有几分尊重，就能说他人品不低劣吗？
自己母亲的死，还有墨谦被栽赃了冤案，乃至于自己被束缚在这个囚笼之中……
桩桩件件，都是叶七夕憎恨眼前人的理由。
……
“那你认为，我应该感激吗？”
“感激你没有过分冒犯我？还是感激你留了我母亲一个全尸？又或者感激你蓄意将伤害我母亲的罪名往我丈夫那儿引？”
“你非要这么针锋相对地跟我说话吗？”
顾星宇苦笑了一下。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
“这句话，你自己都不信吧。”
……
叶七夕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了孩子？是真的？”
“你自己都没感觉到吗？你比以前更怕冷了。”
“……”
在顾星宇的眼中，厉墨谦与叶七夕只能被称为不合格的父母。
顾星宇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颇为虔诚地望着叶七夕。
“叶同学，我明白你恨我，你有没想过，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
我欠过你什么啊大哥！
你自己爹抛妻弃子你应该找古恒去啊！
叶七夕没敢直接这么说，跟蛇精病沟通永远是无力的。
……
“你想怎么做？”
顾星宇忽然更加热切地望着她。
“叶……不，七夕，如果我愿意留下你肚腹中的孩子，你愿意为了他/她留下来吗？”
“……”
不，大哥，您真的想多了。
脑袋抽风也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