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
白熙然脸色微微苍白，红肿的双眼，干裂的唇角，看起来楚楚可怜。
顾洛凡抬起头，只看了她一眼。
“有事？”
冷漠如他，从不给她一点点温柔。
委屈的一把从身后搂住他。
“为什么，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跟我父亲提出取消订婚？”
将她的手推落，这种全身厌恶的感觉，实在无法容忍。
“婚纱都已经坏了，怎么订婚？你是希望顾家和白家丢脸吗？”
身体不停的抖着，安静的办公室内，甚至连咬牙切齿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是岳珊珊，是她破坏了我的婚纱，不能放过她……”
显然，这个名字，触动了顾洛凡。
嘴角微微扬起的狠辣的笑容，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这一刻她就知道，她的激将法成功了。
继续哭诉着：“你知道，她一直都恨我，可我没有做错什么，你总是误解了当初我的意思，虽然我曾经跟慕言联手，但我都是为了你，为了顾氏能够重新掌握到你的手中。”
呜咽的模样，像极了陈梓茁。
只可惜，陈梓茁从不会当着他的面表露脆弱。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婚纱的问题我会解决，回去告诉伯父，婚礼继续。”
立刻的眉开眼笑，有那么一瞬，对上他的眼，才马上收敛回绽放的笑脸。
“好好，洛凡，我都听你的，我是你未来的妻子，过去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意，你知道我的处境，对吗？”
“我知道，你先回去吧，我很累。”
转过头，轻声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爷爷。”
紧紧的攥住拳头。
他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没回去看过顾老爷。
两年前，因为紧急脑溢血，顾老爷陷入沉睡，整个顾氏陷入一片危机。
顾峰和顾洛笙两人将公司搅和的一团乱麻，短短三个月之间，公司的账面上便是大量的亏空。
而那时的他，也陷入深深的悲痛，为了陈梓茁的离去。
两年时间，想要东山再起，仿若奇迹，所有人都认为顾氏将永远被掩埋在京都的繁华之中，可偏偏，顾洛凡却让所有人大失所望。
而一年前，顾老爷却奇迹般的从昏迷中醒来。
却利用自己的身份，威胁顾洛凡两个条件，一个是释放顾洛笙顾峰父子，而另一个，便是迎娶白家小姐白熙然为妻。
说不出的恨。
无论他做了什么，还是比不上大伯和堂哥在爷爷心里的分量。
哪怕那两人让顾氏一败涂地，却还是不忍心责罚半分。
可他，却如此轻易的就能成为商业的牺牲品。
手指轻轻的按摩着太阳穴。
不知有多久，他连静静思念的时间都不再拥有。
他甚至，连当初陷害自己父亲的真凶都无法惩罚，这偌大的顾氏，这顾家总裁的身份，做与不做，有什么区别？
当初，他只是希望能更好的保护阿茁。
那么现在呢？
那女人都已经不在了。
“两年了，你，还好吗？”
门口出现的身影，像是救世主一般。
激动的从座椅上腾然而起。
男人的面容，既熟悉，却也陌生。
“林杉……”
“是我，顾洛凡，整整两年过去了，看来，你还没忘了我。”
几乎与陈梓茁死讯一同消失的男人，终于，他用尽了方法联系林杉家人，这一次，他还是愿意回来，同他一起面对。
“你，你回来了，这两年，你在哪？”
林杉的眉头微微皱着，一抹哀伤于眼底划过。
“没什么，在国外进修。”
“嗯，好，好，你想喝点什么，我叫助理送进来。”
“顾洛凡！”
莫名的怒吼一声，他这幅样子算什么？
为什么见到他，竟然会露出这么卑微的表情，从前那不可一世的骄傲男人究竟去了哪里？
“我……”
垂着头，沉默不语。
可越是这样，看到他的林杉也越来气。
重重的叹了口气。
两人之间的相处，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轻松。
短暂的交谈，却还是存在默契。
谁都没有提起那段令人感伤的过去。
当初，陈梓茁离世的时候，只有林杉在身边。
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
这些年，明里暗里，他也几次找到兰姐，可兰姐对他，除了冷漠，在没有其他。
“好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开口吧，我会全都告诉你。”
终于，林杉还是忍不住，这样小心翼翼的顾洛凡，无法接受。
他愣了一下，随后，喉咙里微微哽咽。
“我……对不起她，我只想知道，当初，她离开时候的模样。”
这个男人，不，他似乎越来越像学校里那个故作坚强的大男孩。
曾经，他也是如此，从来只会在林杉面前露出脆弱。
这两年的孤军奋战，他的痛苦，无人能明。
“顾洛凡，这是你的报应，很早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你爱上她了，可你偏偏不信不听，宁愿一直装聋作哑，终于，她永远离开了，现在，你应该好好的生活，何必这样苦苦折磨自己？”
不是的。
他早就发现自己爱上了。
可他的立场……凭什么爱她？
所有的爱都只能成为彼此更重的负担罢了。
“到现在，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呢？为什么她在的时候你不能好好对她呢？”
林杉的眼中布满血丝，想到只是因为知道顾洛凡结婚消息就会旧病复发的女人，他心里隐隐作痛。
他们之间，彼此折磨，哪怕不再相见，然而刻骨之痛从未停止。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想改正，我想弥补，可她没给过我机会。”
强烈的心痛，让呼吸都变得不再顺畅。
“我很早就想弥补，可你知道吗？她不肯接受我，不肯原谅我，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愿意见我，哪怕在离开的时候，都要赶着我不在身边。”
双手轻轻颤抖，自从林杉出现，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让他几近崩溃。
“够了。”
他果然，还是自私，想到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你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一个从前对你死心塌地的女人，却不肯要你，你不甘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