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身在京城医院，看着ICU病房里躺着的男人，眉头不自觉的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早知道，这是我欠她的，迟早都要还给她。”
江城别馆，明明已是深夜，却灯火通明，好不容易晴朗了几天，看起来，又是一场倾盆大雨。
几个大雷劈下来，真是让人害怕。
陈梓茁似乎有些累了，只是坐在沙发上，手上捧着日记，一动不动。
顾洛凡的身影，终于出现。
“阿茁。”
“你别叫我！”
她将日记，一把砸在顾洛凡的脸上，没有闪躲，坚硬的边角就这么将他的额头砸出血丝。
“你全都知道了，不是吗？”
依旧如同从前一般的冷漠。
“你到底把人命当成什么了？顾洛凡，我爸，我爸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我知道。”
“你知道。”哽咽着冷笑，一句他知道，就能把一条人命的消散彻底抛之脑后吗？
“在你心里，除了你自己以外，其他人都不重要，是吗？哪怕是错了，你也没有半点悔过之心，对吗？”
眼前的女人，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紧紧的皱着眉头，无话辩驳。
“你说啊，顾洛凡，你解释啊！你告诉我不是你做的啊！”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落过眼泪，这一刻，如此的狼狈不堪，在顾洛凡的面前，所有的表面上勇气坚强的铠甲就在这一瞬间溃不成军。
可是她知道，自己哭了，面前这个男人就得逞了。
从以前开始，他就最善于作践她。
她的爱，她的心思，在他面前全是笑话而已。
他不过是想折磨她而已，每一次她狠下心，最后他总是用各种方法能逼她投降。
“阿茁，我不想解释，你心里已经这么认为，我说什么都没用，不管怎样，陈家，的确是我的关系，我想弥补你。”
弥补？
他拿什么来弥补？
“顾洛凡，你总是这样，所有人在你眼里都不过是一堆垃圾，那是我爸爸，我爸爸的命！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弥补，人就算自我感觉良好也该有个限度。”
一张精致的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嘴唇上有深深的血迹。
她该是有多么痛苦。
“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都以后再说，给我三天时间，要杀要剐，都随你的心情。”
他已经决定了要救林杉的命，这是答应好的。
他转身，终于还是离开，身后的女人失魂落魄，如今，他无能为力。
所有的事都是他自己做的，这是理应得到的结果。
这一刻，终于濒临崩溃，哪怕回国之后，再多的艰难险阻，也没有此刻让她觉得无能为力。
只觉得可笑。
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在期待着，期待这男人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
从一开始，他伤害别人，就从不需要这些东西。
对他来说，她不过是个可怜的玩具娃娃，喜欢了就抱一抱，不喜欢了，就踢到一旁。
全身痛苦的抽搐，刘妈有些害怕，赶紧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身体。
“哎呀，陈小姐，多大的事都是能解决的，你这又是何必，别这么折磨自己。”
刘妈的身上，有母亲的味道。
稍稍的平静一点，可眼泪，仍然决堤一般。
“他为什么要一次次的骗我，刘妈，你告诉我，在他的眼里，除了自己，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对吗？”
刘妈干脆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的为难，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小姐啊，我是不知道你跟先生之间发生什么，但我相信，他一定有苦衷的，你就给他点时间，好不好，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
趁她不注意，将先生吩咐好的带有镇定药剂的水给她喝下，终于，恢复了平静。
是要给林杉手术的日子。
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某个医院里，不省人事，而今天，不知为何，突然醒了过来，看到身边的顾洛凡，皱着眉头。
“你……我，我怎么在这？”
江城医院的病房，林杉再熟悉不过。
“你不用管，马上就是你手术的时间了。”
手术？什么手术？
“顾洛凡，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杉，我决定把我的骨髓给你。”
“不，不要，是不是阿茁答应了你什么，不可以，绝不可以。”
这个男人，哪怕死到临头还在维护着他心爱的人。
可为什么，他却没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呢？
“林杉，手术之后，我们就是血脉相通的两个人，你不用这样的抗拒，否则，阿茁就白白牺牲了。”
他之所以离开，就是希望阿茁能恢复自由，这样的活着，他不要。
“送我离开，哪怕我死，我也不愿意阿茁过回从前那样痛苦的生活。”
他拼命的挣扎，身上的几根管子被他一把拔掉，顾洛凡皱着眉，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林杉，你得活下去，活下去，你才有跟我争的机会，否则你死了，你以为我就会放过她吗？我的手段，她迟早都会回到我身边。”
顾洛凡瞪着猩红的眼，从前，林杉才是他的心理导师。
可到了现在，他却完全的失去了清醒。
“我不会感激你，哪怕活下去，我也不会感激你。”
“我从没要你感激，不论怎么样，这就算是这两年，你照顾阿茁应得的吧。”
医床抬出，他静静的走进手术室。
阿茁，我欠你的，该还你。
是梦，无边无际的梦。
梦里，顾洛凡在手术室里，一根硕大的针管插进他白皙的皮肤。
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却好像比女人更加精致。
她轻轻叹了口气，可随后，出现的，却是父亲的脸。
“阿茁，爸爸好冤枉，好冤枉，你要给爸爸报仇！”
“爸爸！”
惊醒，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刘妈在地上打了个铺盖，被这动静给吓醒。
“哎呀，小姐，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摇摇头，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刘妈，你怎么在这里？”
“哎，还不是担心你，不过看你好好的醒过来，我也就放心了。”